她這話說得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被“圈養”在這頂級牢籠裡，錦衣玉食，卻也與過往的社交、事業徹底割裂，時間久了，難免生出無形的壓抑。
林燁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陳伊諾順從地坐過去，保持著一點微妙的距離。
“悶？”林燁伸手，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感受著那裡傳來的微弱生命律動，語氣平淡，“找點事做。之前不是說想學插花？或者，報個孕期瑜伽班，認識點人。”
他的觸碰讓陳伊諾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卻也奇異地帶來一絲安心感。
“插花班……上週去試了一節課，老師水平一般。”陳伊諾低聲說，像是彙報，又像是抱怨，“瑜伽班倒是看了幾個，但那些地方……”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以她現在的身份，普通的孕期瑜伽班，似乎已經不太匹配了。
林燁聽出了她的潛臺詞。
虛榮心，即使在這種境地下，依舊在細微處探頭。
“那就請女私教到家裡來。”林燁收回手，語氣隨意，彷彿在決定晚餐吃什麼，“找最好的。錢從給你的卡里出。”
陳伊諾眼睛微微一亮，那點因“悶”而生的細微怨氣似乎消散了些。“好。”她應道，聲音軟了幾分。
林燁看著她垂眸順從的樣子，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安撫陳伊諾，就像定期給一臺精密儀器上油，確保其運轉順暢，持續產出他需要的“獎勵”。情感？那太奢侈了。他給予的是精準的物質滿足和有限的、帶著距離的“關懷”，換取的是她的安分和系統穩定的收益。
他站起身：“我洗個澡。晚上在家吃？”
“嗯，我讓阿姨準備了。”陳伊諾也跟著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問，“你這次……待幾天？”
“看情況。”林燁走向主臥浴室，頭也沒回。
陳伊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輕輕咬了咬嘴唇。
又是“看情況”。她早已習慣這種不確定，習慣了他來去如風，習慣了這棟華麗房子裡大部分時間只有自己、保姆和未出世的孩子。
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裡有她和林燁之間最堅固的紐帶，也是她如今全部安全感的來源。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陳伊諾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溫水——懷孕後，她連酒都戒了。她端著水杯，再次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曾經，她是那個在金融戰場上試圖算計林燁、反被他碾碎驕傲的獵物。如今，她是被他用黃金鎖鏈鎖在這雲端宮殿裡的金絲雀。
恨嗎？或許曾經有過。但現在，更多是一種認清現實後的麻木，以及……對現有物質保障的緊緊依附。
至少，他說話算話。房產、車子、每月按時到賬的鉅額生活費、未來的保障……他給的，遠比她曾經靠自己掙扎能得到的多得多。
至於愛情、獨佔、名分……那些早已是奢侈品，她不敢再奢求。
水聲停了。
陳伊諾收斂心神，放下水杯，臉上重新掛起溫順得體的表情，走向廚房的方向，去檢視晚餐的準備情況。
她很清楚自己的角色和定位。
做好它，才能維持住現在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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