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越說越輕,也逐漸沒了剛出聲時跳脫歡快的語氣。
——因為仔細觀察過之後,五條悟發現,面前的伏黑惠的狀態比他來之前想象得還要糟糕。
黑髮少年站在玄關陰影裡,臉色有些蒼白,更顯得黑眼圈重得活像被人捶了兩拳,衣服也皺皺巴巴的。
“五條老師。”伏黑惠沙啞著嗓音道:“我現在沒心情招待你。如果有什麼事,還是下次再說吧。”
五條悟只得無奈說道:“……我是來探望津美紀的。”
伏黑惠沉默片刻後,微微側過身子,給五條悟挪出了進來的空間。
五條悟向著裡面走去,注意到屋內窗簾緊閉,明明是大白天卻暗得彷彿天色已晚,越走越嗅到逐漸濃烈的腐敗花香味。
他們兩人坐到了津美紀床邊的椅子上,望著一如兩年前般沉睡著的津美紀,氣氛不免顯得有些僵了。
而五條悟不說話,伏黑惠也就跟著沉默。
五條悟一眼就看出津美紀的狀態和咒術無關,但卻跟兩年前一樣棘手,找不到如何去解決的方法。
他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津美紀也實在太倒黴了。這麼特殊的兩個類似的情況,居然都被她給遇上了。
不過,看眼下的情況……說不定津美紀還沒出什麼嚴重的情況,接受不了這第二次打擊的伏黑惠就得先倒下了。
“惠,你都幾天沒出門了?就這麼一直守在津美紀身邊嗎?”
五條悟先輕聲問道,順手摸了一下將旁邊放著的一大束已經腐敗的花。他只是這麼輕輕碰了一下,上面的花瓣就撲簌簌地往下掉。
這些花是向日葵。
前些天,伏黑惠鬼使神差地買了這些向日葵回來,卻沒有好好照顧,沒給它們修剪枝葉並放入裝水的花瓶裡。
所以,它們這麼快就枯萎掉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
伏黑惠這麼看著這些花,忽然覺得眼睛一酸,腦海中閃現出當年自己和丘比簽約後、津美紀醒來時的那些場景。
——當時棕黑髮的少女坐在潔白的病床上,因為看見他進來而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旁邊花瓶裡的向日葵明媚而熱烈,散發著蓬勃的生機。
向日葵的花語是希望與幸福。
那個時候,伏黑惠也以為自己的願望實現了,今後的未來充滿了希望與幸福。
可結果卻告訴他,是自己想得太過天真了。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一腳踏入了陷阱之中,還渾然不覺地幫著賣了自己的人數錢,這麼多年來都沒有一點進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