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演武場,此刻人聲鼎沸,喧囂之聲幾乎要衝破雲霄。
巨大的青石廣場四周,觀禮高臺早已搭建完畢。林家各房各脈的核心人物、依附林家的客卿,以及青陽城有頭有臉的勢力代表,紛紛落座。整個場面看似熱鬧非凡,然而,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氛圍,卻如陰霾般,沉沉地籠罩著每一個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朝高臺主位之側掃去——在那裡,端坐著一位身著雲紋雪裙的少女,她氣質清冷孤絕,宛如高嶺之花,正是雲嵐宗天之驕女蘇清雪。她身旁,那位雲嵐宗柳長老閉目養神,氣息淵深如海,彷彿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讓人不敢輕易靠近。他們的存在,如同無形的冰山,使得整個演武場的溫度都彷彿降低了幾分。
大長老林遠山穩穩地坐在主位(家主之位空懸),滿面紅光,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他身側,一身錦袍、手持寒光閃爍青鋒劍的林宏,猶如即將加冕的王子,盡情享受著來自四面八方或敬畏、或諂媚的目光。他眼神睥睨,嘴角噙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殘忍,目光不時掃向演武場入口,似乎正迫不及待地等待著某個“笑話”登場。
“時辰已到!家族比武,正式開始!”一位長老高聲宣佈,聲音如洪鐘般傳遍全場。
“第一場,旁系林虎,對旁系林熊!”
“……”
一場場比鬥接連上演,拳腳碰撞間靈力激盪,引得臺下陣陣喝彩與噓聲交織。然而,眾人的心思顯然都不在這些尋常比試上,他們都在翹首以盼,等待著那個被大長老宣揚為“廢物”、“不敢露面”之人的出現。
“下一場!家主一脈,林辰,對旁系林熊!”長老的聲音微微一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念出了那個久未聽聞的名字。
剎那間,全場陡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演武場入口處。
一片死寂。
入口處空蕩蕩的,唯有寒風呼嘯而過,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緩緩飄落。
“哈哈哈!果然不敢來了!”
“廢物終究是廢物!蝕脈散的毒估計早就讓他爛到骨子裡了!”
“大長老英明啊!這廢物早就該讓位了!”
短暫的寂靜過後,大長老一脈的旁系子弟們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與嘲諷。高臺上,林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的不屑愈發濃烈。蘇清雪依舊面無表情,彷彿世間萬物皆與她無關,只是那清冷的眸光深處,悄然掠過一絲極淡的、猶如看塵埃落定般的漠然。
林遠山撫須微笑,正準備開口宣佈林辰棄權,順勢剝奪其少主身份。
“且慢!”
一個虛弱、沙啞,卻又異常清晰的聲音,穿透了那喧囂的嘲諷,穩穩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只見演武場入口的陰影處,一個瘦削的身影,拄著一根烏黑的木棍,一步一頓,艱難地緩緩挪了進來。此人正是林辰!
此刻的他,臉色蒼白如金紙,嘴唇毫無血色,呼吸急促而微弱,身體單薄得好似一陣微風便能將其吹倒。他每邁出一步,都顯得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會癱倒在地。而那根支撐著他的烏黑木棍,頂端似乎包裹著一層不起眼的暗沉金屬,在陽光的照耀下,毫無光澤可言。
這正是林辰服用“玄冰斂息丹”後的完美偽裝,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宛如病入膏肓。
“林辰?!” “他…他居然真的敢來?”
“嘖嘖,瞧瞧這副模樣,怕是連站都站不穩了吧?”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宏少爺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碾死!”
短暫的驚愕之後,是更加洶湧澎湃的嘲諷與幸災樂禍。沒有人相信這樣一個“廢人”能掀起什麼風浪,他的出現,不過是給眾人增添笑料,加速自己的滅亡罷了。
高臺上,蘇清雪清冷的眸光終於落在了林辰身上。那目光猶如審視一件毫無生命的物件,冰冷、疏離,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厭惡。她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一種褻瀆,隨即毫不猶豫地移開了視線。
林宏則是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殘忍的快意:“林辰!你這廢物居然還有膽子爬出來?怎麼,是嫌蝕脈散的毒發作得不夠快,想讓宏哥我送你一程嗎?放心,看在同族的份上,我會讓你死得痛快點的!” 說罷,他手中的青鋒劍發出嗡嗡輕鳴,劍氣森然,彷彿在迫不及待地宣告著林辰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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