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葉的手腕被陳洛秋緊緊攥著,掌心的溫度滾燙,燙得她心尖一顫。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想要像以前那樣用一句玩笑話帶過,比如嘲笑他“少自作多情”,或者罵他“神經病”。
可當她抬起頭,撞進陳洛秋那雙深邃得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眸子裡時,所有的偽裝在一瞬間分崩離析。
“沒……沒什麼啊。”她別過臉,不敢和陳洛秋對視,但說話的聲音卻有些發顫,“就是有點累了,想回去睡覺。”
“累了?”陳洛秋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手上微微用力,一把將她拉向自己。
巨大的慣性直接讓夏葉撞進了陳洛秋懷裡。
陳洛秋伸手將她抱住,然後又道:“夏葉,咱倆認識多少年了?從高中到現在,你覺得你……能騙得過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你剛剛那個表情……到底……為什麼?”
“放開我……陳洛秋,這裡是外灘……”
夏葉還在掙扎,只是那掙扎的力道軟綿綿的,更像是一種無助的求救。
“不放。”
陳洛秋乾脆抱緊雙臂,將她死死地鎖在懷裡。
他甚至用下巴抵在夏葉的發頂,讓她連頭都動不了。緊接著,他聲音低了下來,變得格外溫柔:“夏葉,別裝了。到底怎麼回事,告訴我。”
陳洛秋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碎了夏葉最後一道防線。
她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緊接著,陳洛秋感覺懷裡的人開始微微顫抖。起初只是輕微地抖動,隨後越來越劇烈,那是壓抑到了極致後的崩潰。
夏葉的手原本是抵在他胸口想要推開他的,此刻卻慢慢收緊,死死地抓住了他襯衫的布料,指節泛白。
“陳洛秋……”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悶在他胸口,“我……我好像……真的有點撐不住了。”
江風呼嘯,掩蓋了周圍遊客的喧囂,在這個只屬於兩個人的小小角落裡,那個平日裡像個俠女一樣颯爽、敢愛敢恨的夏葉,終於卸下了所有的盔甲。
“我在呢。”陳洛秋的手掌在她瘦削的後背上輕輕拍著,一下又一下,“告訴我,怎麼了?”
夏葉把臉埋得更深了些,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汲取到一點安全感。
“我睡不著……”她喃喃道,聲音輕得像破碎的泡沫,“這半年來,我只要一聽見響聲,就會從夢中驚醒,就能看見那天的雪。”
“雪?”陳洛秋一怔。
“嗯……西嶺雪山的雪。”夏葉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好白好白的雪……然後全是血……紅色的血……那是你的血……”
陳洛秋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那天。許文強那把刺向她的刀,還有……夏葉手裡那把冒著煙的槍,以及自己昏迷前那突如其來的大雪。
他一直以為,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他甚至在醒來後還慶幸,慶幸受傷的是自己,不是夏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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