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目光交織在李國慶身上,李國慶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他知道,此刻任何猶豫和退縮,都會讓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
他必須把最後的態度,也是最關鍵的底線,清晰地劃出來。 “爹,娘,”他再次開口,聲音沉穩得可怕,“我跟翠花,已經商量好了,這個家,我們必須搬出去。房子已經託人找好了,就在城西那片新蓋的樓裡。”
他看到母親又要發作,立刻抬手製止,語氣斬釘截鐵,“聽我說完!搬出去,不代表不管你們,不認你們!我們會定期,比如每個週末,或者隔一週,帶建軍回來看你們。帶他陪你們吃頓飯,說說話。這個,你們大可以放心!”
“至於離婚的事情,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如果你們再這樣逼我,再這樣鬧下去,那對不起,”
他停頓了一下,狠下心腸說出了最重的話,“那我可就真的,一次也不會帶建軍回來見你們了!我說到做到!”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富貴嬸。
她停止了哭嚎,抬起頭,用一種近乎絕望、陌生的眼神看著兒子,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幾秒鐘後,她臉上浮現出一種決絕的瘋狂。
“國慶……”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是要把你娘我……往死路上逼啊?好!好!好!既然你能說出這麼絕情的話,那娘活著還有啥意思?娘今天就死給你看!讓你後悔一輩子!”
話音未落,突然,福貴嬸猛地從地上躥起,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低著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堅硬厚重的木門門框狠狠撞去!
那架勢,完全是求死之心!
“娘!”李國慶魂飛魄散!
他萬萬沒想到福貴嬸會以死相逼!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在富貴嬸的頭顱即將撞上堅硬門框的千鈞一髮之際,猛地撲過去,從側面死死抱住了福貴嬸的腰,用盡全身力氣向後拖拽。
巨大的慣性讓兩人都踉蹌著摔倒在地,李國慶成了福貴嬸的肉墊。
富貴嬸的頭只是擦著門框邊緣蹭過,留下了一道紅痕。
“娘!你這是要我的命啊!有啥話不能好好說?非要這樣?啊?”
王明發也被這驚險的一幕嚇得夠嗆,此刻連忙上前,一邊幫著李國慶穩住還在抽噎掙扎的富貴嬸,一邊趁機對李國慶說道:“國慶!你做得對!就該這樣!自己的家,自己的日子,自己說了算!別怕!你沒地方去,就上我那去!我那還有空房間!寬敞著呢!我和你……咳,我和翠花她媽,保證不給你們添麻煩!建軍我們也能幫著帶!放心!”
他此刻是真心實意地想給女婿撐腰,同時也想彌補一些對女兒和外孫的虧欠。
“你放屁!”富貴嬸聽到王明發的話,如同被踩了尾巴,剛平息一點的怒火又“騰”地燒起來。
她掙扎著坐起身,指著王明發罵道:“王明發!你以為你是誰?建軍是我的親孫子!是老李家的根!輪得到你來照顧?你算哪根蔥?哪顆蒜?”
王明發冷笑一聲,抓住富貴嬸話裡的漏洞反擊道:“喲,親家母,你還知道建軍是你的親孫子啊?我女兒翠花,可是你孫子他親孃!你若是真心疼愛你孫子,就該對他娘好點!將心比心!你對他娘呼來喝去,橫挑鼻子豎挑眼,整天想著拆散他爹孃,讓他沒個完整的家,你這叫愛他?你這叫害他!”
“我……”富貴嬸被噎得一時語塞,張著嘴,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王明發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她“為孫子好”的偽裝,露出了裡面自私的控制慾。
“爹,娘,王叔。你們都不用爭了。我李國慶,今天把話說明白。我,不會跟你們任何一邊住。”
“我要和翠花,帶著建軍,搬出去。我們一家三口,過我們自己的小日子。圖個清靜,圖個安穩。”
“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承諾的意味,“我們也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你們都是長輩,都是親人。我們會定期去看望你們。該盡的孝心,該有的走動,一樣不會少。建軍也會常回來看爺爺奶奶,看姥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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