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道出了在座許多實業家內心的苦悶與不解。
他們在商言商,渴望一個穩定、開放、鼓勵實業的環境,對政治鬥爭尤其是內戰深惡痛絕,但往往感到無力。
劉鴻生苦笑:
“老郭,這話咱們關起門來說說就算了。
外邊……唉。
人家張弛和南洋,可沒這些破事。
仗打完了,就一門心思搞建設。
聽說那邊的工廠日夜開工,港口輪船不斷,股市火爆得嚇人,連可口可樂的廠子都開過去了。
這才幾年?變化天翻地覆。如今更是要辦工業博覽會,向全世界華人招手……
兩相對比,這差距,真是……”
他搖了搖頭,沒說完的話裡,是無奈,也有一絲嚮往。
榮德生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放下茶杯:
“抱怨無益。我申新廠裡,有幾個工程師,在司徒先生的指導下,對細紗機和布機的傳動系統做了改良,效率能提升一成半,故障率也降低了。
我準備,就帶著這項改良技術和模型,去參加南洋這個工業博覽會。”
他環視幾位老友:
“不光是為參展,也是趁著這個機會,帶著家人,去南洋實地看看。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若真如報紙所言,是一片可安心實業、有望興盛的熱土……有些事,或許該早做打算。”
他的話裡,已經透露出某種深意。
像他這樣的巨賈,資產轉移、分散投資、甚至尋找新的基地,是再正常不過的風險規避。
“榮公要親自去?” 身旁之人有些驚訝,隨即點頭,“也好,親自看看最穩妥。只是這路途……榮公打算怎麼去?坐船還是飛機?”
提到旅途,氣氛稍微活躍了些。
郭琳爽笑道:
“要說舒服,那肯定是坐郵輪。無論是咱們招商局的船,還是南洋航運的,甚至太古、怡和那些洋行的,都有滬上直航星洲的班次。
買上頭等艙的套房,帶著家眷,一路看看海景,吃吃大菜,船上還有舞會、電影,舒舒服服七八天就到了。這叫‘海上度假式旅行’,適合榮公這樣帶著家小的。”
劉鴻生卻道:
“舒服是舒服,就是慢。要圖快,現在有飛機。咱們這邊的‘大夏航空公司’(CNAC)和南洋的‘星洲航空公司’,都有往返滬上和星洲的定期航班,
聽說中途在港島或廣州加油,二十來個鐘頭就能到。就是這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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