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辦案有功、犒賞弟兄為由,直接從追回的贓款中分走了5萬刀。
具體跑腿的警員、特務,有的分得幾百,有的只有十幾塊。
這還不算,淞滬警備司令部和警察局事後竟還堂而皇之地向驚魂未定的榮家索要了4萬刀的破案酬勞和感謝費。
槍斃了幾個匪徒,真正的策劃者、那些能調動軍車、濫用逮捕證、讓各機關三緘其口的幕後人物,安然無恙。
榮家付出的鉅款,絕大部分就此消失在滬上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中。
所謂破案,不過是丟出幾隻替罪羊,演給輿論看的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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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榮德生在家中靜養,兒子榮一心陪伴在側。
歷經劫難,榮德生反而異常平靜。
他看著報紙上對案件告破的歌功頌德,看著官方那套說辭,只是淡淡地對兒子說:
“一心,看到嗎?這就是我們曾經相信的國府。白黨這個西瓜,切開了,裡邊的瓤是土匪的瓤啊,甚至比土匪更貪,更無恥!”
他走到窗前,望著滬上灰濛濛的天空:
“這個地方,爛了。實業救國?我看只要白黨在,那就是個笑話。”
榮一心疼苦道:
“父親,那我們……”
“走。”榮德生斬釘截鐵,眼中再無絲毫猶豫,“必須走。不是走一點,是能走多少走多少。南洋那個博覽會,是個絕佳的機會。
不只是展覽機器,更是去實地看清楚。
如果那裡真如報紙所說,南洋有法治,有秩序,願意保護實業家……”
榮德生拄著柺杖跺了跺腳:“核心的技術、資金、還有你們的未來,必須放到安全的地方去。”
與此同時,這場滬上首富綁架案的鬧劇,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許多原本還對白黨抱有幻想、或猶豫不決的實業家、知識分子、乃至普通富裕市民的心理防線。
“特務統治有大恐怖啊。” 成了私下流傳的共識。
於是一場針對頂級資本家的綁架,反而成了南洋最意想不到、卻也最強勁的招商廣告和人才動員令。
南下,去南洋,從一種可考慮的選項,變成了迫在眉睫的生存選擇。
碼頭上,前往星洲、檳城等地的客輪班班爆滿,頭等艙更是一票難求。
不少富商舉家遷移,帶著能帶走的細軟、證券、甚至技術圖紙。
有些人產業龐大,一時無法脫身,便採取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的策略,先將妻兒、部分現金、珍貴收藏送往南洋或香江,自己留下看守基業,但也開始秘密籌劃退路。
更有甚者,出現了令人心酸的逃亡潮。
一些中產職員、技術工人、教師,負擔不起正規船票,又對滬上徹底絕望,便鋌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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