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提著簡單的行李走下火車,站臺上滿是電影節的宣傳海報、舉著牌子的接待人員、吵吵嚷嚷的記者。
遠處,地中海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波光,棕櫚樹的剪影映在晚霞中。
“這就是……戛納。”周曉梅深吸一口氣。
“先找旅館安頓。”林振華說,“明天,電影節就正式開始了。”
他們走出車站,按照地址找到那家海濱小旅館。
旅館不大,但乾淨溫馨,老闆娘是個熱情的普羅旺斯女人,聽說他們是南洋來的電影代表團相關,特意準備了新鮮的無花果和薰衣草茶。
安頓好後,四人步行來到電影節主會場,戛納賭場。
夜色中,這座面朝大海的建築燈火通明,門口立著巨大的電影節宣傳板,各國電影海報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南洋的展位。
一塊不大的區域,佈置得簡潔明快,背景板上是南洋的國旗和“南洋合眾國電影代表團”的雙語字樣。
牆上貼著兩張海報——
《赤道烽火》:暗色調,一個華人青年持槍的剪影,背後是燃燒的橡膠園,標語是“為自由而戰”。
《丁丁在南洋歷險記》:鮮豔的彩色畫面,丁丁和他的華人冒險夥伴,以及一隻南洋獨有的長鼻猴,兩人一猴坐在木船上,背景是熱帶雨林和遠山,陽光明媚。
展位前,兩個南洋本土來的工作人員正在整理宣傳冊。
看到四個華人青年駐足,其中一個三十多歲、戴著貝雷帽的男人眼睛一亮:“你們是……黃大使說的留學生?”
“是的。您是?”
“我叫劉啟明,《赤道烽火》的副導演。”男人熱情地握手,“這是我們的製片助理小陳。歡迎歡迎!你們來得正好,幫我們看看這佈置行不行?”
原來,南洋電影代表團人數不多,總共就八個人:導演、副導演、製片、兩個演員代表、兩個技術員、一個翻譯。
劉啟明說,這次參展的影片,從劇本到拍攝到後期,都是在南洋本土完成的,得到了南洋國家電影基金的全力支援。
“張弛大統領親自批示的。”劉啟明壓低聲音,但掩不住自豪,“他說,文化戰線和軍事戰線一樣重要。我們要打的是一場形象翻身仗。”
四人在展位前幫忙整理了一會兒宣傳冊,和劉啟明等人聊了很多。
瞭解到《赤道烽火》的拍攝中用了真正的南洋退伍軍人當軍事顧問,《丁丁》的動畫團隊平均年齡只有二十五歲……
回到旅館時,已是深夜。
四人沒睡意,坐在房間的小陽臺上,面對漆黑的大海,聽著陣陣濤聲。
“我以前總覺得,”周曉梅抱著膝蓋,輕聲說,“國家強大,就是鋼鐵產量、發電量、軍艦噸位、國民識字率……這些硬邦邦的數字。”
她停頓了一下:
“但今天,看著那張《丁丁》海報,聽著劉導他們講怎麼一拍就是十八個小時,怎麼為了一個爆炸鏡頭試驗了三十多次……
我突然覺得,能拍出一部好電影,能講好一個自己的故事,能讓別人願意坐下來聽你講,這也是一種強大。一種……更細膩、更有溫度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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