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這鹹福宮,於自己娘娘而言,跟冷宮也沒什麼兩樣了。
而蘇培盛壓根沒就理會殿裡的慌亂,只靜靜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眾人七手八腳把馮若昭扶回榻上。
等屋裡稍定,他才轉向滿臉淚痕的含珠,語氣沒半分溫度的說道:
“含珠姑娘,你家主子既已昏厥,便勞你代為取來嬪位金冊,奴才也好帶回去覆命。”
含珠聽罷咬著唇,胡亂的抹了把眼淚,轉身在妝奩深處翻出那方明黃金冊,雙手抖著遞過去。
蘇培盛接過來揣進懷裡,也沒再多說一個字,只掃了眼這曾算作嬪位正殿的屋子,淡淡丟下句儘快搬去偏院吧,
便轉身邁過門檻,把滿室的慌亂與茫然都關在了身後。待踏出鹹福宮的朱門,他這才狠狠鬆了口氣。
他在皇上身邊當差這麼多年,又何曾做過這種破家之事,今日也還是頭一遭。
況且敬嬪原先膽小,對他從來都很是客氣,又何曾想其會落得個這般悽慘的下場?
而同時,敬嬪剛才的模樣也讓他非常警醒,心裡的那點唏噓也轉瞬就被寒意壓了下去,更令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如果說從前沒經歷過這些,他或許還抱有一絲幻想。
可敬嬪也是陪了皇上多年之人,卻被如此對待,說貶就貶,說禁就禁,更是連半分情分都沒留。
那他與皇上的那點 “主僕情誼”,又算得了什麼?
難不成自己真要為了幫崔槿汐、偏著碎玉軒,最後也落得個跟敬嬪一樣的下場?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不一樣的,他只是個沒根沒底的奴才,真要是犯了錯,下場只會比敬貴人悽慘十倍、百倍。
就算莞貴人這次能成,得了公主撫養權,重新晉了嬪位,那也是莞貴人的風光,跟他一個奴才又有什麼關係?
這念頭在心裡翻湧著,也使得他的腳步都慢了幾分。身後的小太監見他走神,忙湊過來小聲問詢:
“蘇總管,咱們接下來該往哪兒去?”蘇培盛這才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吩咐道:“皇上的旨意得傳到位。
你們幾個去通知內務府、御膳房和繡房,敬嬪已經降為貴人,往後便按貴人份例供應,住處也得儘快安排到偏殿。
我這裡也還需去趟昭妃娘娘處,便不用你們跟隨了。”說罷,蘇培盛便不再管身邊的幾人,轉身便往永壽宮而去。
等走到永壽宮的硃紅宮門前,望著這宮裡少見的氣派裝潢,聞著這宮牆上新刷的、混著驅趕蚊蟲蛇蟻的香料味道,
他這才猛然驚覺,自己先前竟是漏看了這麼多。真當是一葉障目,滿腦子只想著莞貴人那張相似於純元皇后的臉。
卻從沒想過,這宮中是否有人能真正的替代純元皇后,或者說成為另一個純元皇后?
其實皇上親口跟昭妃提過 “莞貴人像亡妻” 那次,他就該警醒的 ——
這能讓皇上撕開傷疤,袒露心聲之人,才該是這宮裡真正惹不起的,也才是那有機會走到最後之人。
先前他也真是傻了,竟沒往深了想想。那莞貴人如今連個阿哥都沒有,就算有先皇后的影子,又能穩得住多久?
死人終究是死了,再念想也只能困在過去;可活人不一樣,活人能跟著日子往前走,能在皇上身邊慢慢攢下分量。
總有一天,活人要麼能把死人的影子壓下去,要麼就能跟那份念想平起平坐 ——
。啊了贏是都也,說來人的著活還於對,種哪是管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