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茹雖覺得自家娘娘的想法有些偏激,卻也清楚伺候多年的皇上是什麼性子 ——
如今皇上與娘娘恩愛,自然不介意她既得寵又有權利在側,可人心易變,往後的事誰說得準?
與其等哪日皇上覺得娘娘氣勢已成、尾大不掉,倒不如一開始就主動的留下份 “缺陷”:
既然權力上娘娘不願退讓,那便只能在恩寵上面鬆鬆手了。
再加上娘娘家世也實在是普通,在外人看來本就難成氣候,想來也不會引來皇上過多忌憚。
她這般想著,便也把這心思說了出來。
安陵容聽罷,抬眼看向她,眼神意味深長:“你可知,皇上早已在安府安插了不少人手?這事他也同本宮說過。”
她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語氣平靜,“這本就是皇上的下意識防範,他要的是牢牢掌控住本宮。
所以,往後皇上無論做什麼,本宮都不奇怪,更不會拿他當尋常夫君去揣度 —— 他是皇上,從來都不是普通人。”
芳茹這才徹底明白,為何娘娘會這般步步為營、未雨綢繆。對此,她心中也是又驚又慰,
至少自家娘娘終究不是那沉迷情愛、昏了頭的女子,也早把皇上的心思、和宮裡的險境看得透透的。
這才敢在恩寵上讓讓,進而換取在暗處謀劃,也好為她們的弘曦阿哥鋪上一條更穩妥的路。
而另一邊,高無庸回到內務府,當即召來一眾管事太監,把安陵容的吩咐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沉聲道:
“昭妃娘娘的意思,便是皇上的意思。所以這碎玉軒的修繕也上心些,用料、做工都得按高規制來,半點馬虎不得;
御花園靠近碎玉軒的地方,添置公主玩物也得費些心思,要合公主的年紀,也得安全些的。”
他掃了眾人一眼,語氣又重了幾分:“敬貴人的事你們想必也都聽說了,淑和公主如今在皇上面前正是得眼的時候,
都給我警醒著點。這事辦得漂亮,皇上看在眼裡,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這時,一個與他相熟的小太監仗著親近,小聲嘀咕:“可公公,公主這般得寵,莞貴人卻沒換宮室,還住碎玉軒那等偏冷的地方……”
話沒說完,就被高無庸狠狠瞪了一眼:“為何沒搬?那是你我能置喙的事?長了幾個腦袋敢打聽皇上的心思?”
接著他聲音陡然拔高,“能讓昭妃娘娘特意交代,就不是小事!
莞貴人以貴人身份,就能從敬貴人手裡接過公主撫養,你們真當她是個善茬?都給我把那點小聰明收起來,
也收起你們的高傲脾氣!往後莞貴人那邊若有什麼要求,只要合乎規矩,都要儘量滿足,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經高無庸的一番敲打,內務府眾人在給碎玉軒修繕時,態度也都是格外的恭敬。
而甄嬛看在眼裡得同時,便也試探著提了些小意見 —— 比如將公主窗欞上的舊紙換成透光的雲母片,
或是把廊下的石凳換成更溫潤的漢白玉材質。沒想到往日里眼高於頂的內務府管事,竟無一反駁,全乖乖採納了,
隔天送來的物件甚至比她提議的更精緻妥帖。這態度也是讓甄嬛心下大定:看來養育淑和公主這事,算是走對了。
憑她如今貴人的位分,若不是皇上那邊打過招呼,內務府是絕不會如此上心。
畢竟這般待遇,還是她當初封嬪、且還得是最得寵時,方才享受過的。既知是皇上的默許,她便受得心安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