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倒是認為此番機會,這對有些人而言,已是改天換地的機緣。要知,這世間不甘平庸、想搏一個前程的人是何其多?
那遠嫁之地對於金枝玉葉的公主是龍潭虎穴,可在另一些有心氣、想逆天改命的女子眼中,卻是跳出困局、建功立業的跳板 —— 也總好過讓她們一輩子困在深宅,虛度光陰的好。”
這番話聽得眾人頻頻點頭,尤其是齊妃,見皇后仍在不斷刁難,也沒了耐心,便開口呲噠道:
“昭妃妹妹也不過是給皇上提些建議,想著為皇上分憂罷了。況且皇后娘娘能提主意,
咱們這些做妃嬪的自然也該想著為皇上分擔。至於皇上是否採納,那是皇上的決斷 ——
說不定皇上同大臣們商議後,還是覺得皇后娘娘的計策更好呢?”
接著,她又狀似無意地補了句:“皇后娘娘還是多想想這些吧。畢竟您的好名聲,怕是都要傳到宮外去了呢。”
齊妃這話聽著沒頭沒尾,關注的角度也有些清奇,卻偏偏戳破了一層窗戶紙。
若是皇上將皇后提議送朝瑰公主遠嫁的主意,拿到前朝同大臣們商討,那些朝臣該如何看待這位心狠手辣的皇后?
連皇上的親妹妹都能拿來做交易,還這般陰損的拿其母妃威脅算計,這怕是要落個千古罵名吧。
一時之間,殿內眾人看向宜修的眼神都帶了幾分幸災樂禍:
叫你平日陰毒狠辣,連公主都不肯放過,這下好了,若皇上真把你的主意擺到明面上,你的口碑怕是徹底完了!
被齊妃這麼一提醒,宜修心頭也是猛地咯噔一下。皇上總不至於缺心眼到把後宮的算計都跟前朝大臣和盤托出吧?
真要是那樣,她這皇后的名聲怕是真就徹底毀了。這般想著,她越發深沉地看了安陵容一眼,卻終究沒再說什麼。
主要是她估計自己也說不過眼前之人......
皇上今日來景仁宮,本就是想借她之口提議送朝瑰公主和親的。而她作為皇后也不過是順水推舟,順著君心行事。
誰料這昭妃卻突然橫插一腳,不僅出了個謀劃更大的主意,還硬生生把她和皇上原先的心思給壓了下去。
主要是皇上那邊呢,自始至終都沒親口說過一句要送朝瑰的話,全程都是她這個皇后在衝鋒陷陣,
想來如今有了更穩妥的法子,想必皇上自然也會樂得坐收其成。
只唯獨她,成了最尷尬的那個。若是她的提議僥倖被採納,倒還好說;
可眼下看來,皇上明顯是更傾向於昭妃的主意,那她不僅要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會平白落了個心狠的壞名聲。
想通其中關節後,宜修更是連繼續算計眾人的心思都沒了,當即揮了揮手,語氣冷淡道:“都散了吧。”
待眾人盡數退去,宜修才轉身回了內殿。
不多時,便有幾個身著素色宮裝的宮人悄然從景仁宮偏門出去,腳步輕快地散往各處。
她必須儘快打探出,皇上究竟會不會把這私下商議的事,說與前朝的親貴大臣們聽。
同時,她也確認了,自己這個皇后,從頭到尾都是皇帝拿在手裡的一把槍。
他想提的主意,偏要借她的口說出來;他想擔的惡名,偏要推到她的身上。
成,則是他這位皇上深謀遠慮;敗,則是她這個皇后心狠手辣。這般被算計的滋味,她又怎的會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