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父親甄遠道給她起的這個名字,浣碧算是徹底明白了,可越是明白,心裡就越是一陣陣地泛寒。
甄家這一家子,表面上仁義道德,實際上各個心思深沉,自私涼薄。既然你們都靠不住,那她就只能靠自己,她就不信一輩子都只能被困在這卑微的境地,爬不起來。
浣碧雖然在心裡不停地給自己打氣,可一想到甄嬛竟然因為這些小事就打算放棄她,心裡就越來越委屈,到底是從小到大的情分,一起吃,一起玩,就因為她現在沒用了就要放棄她嗎?
那她作為一個不受主子寵的宮女,往後就只能每日在碎玉軒裡做著掃灑的粗活,那日子還能有什麼盼頭?
豈不是隻能任由宮裡人欺凌,直到死去?
況且從一等大宮女淪為三等掃灑宮女,她的自尊心怎麼能受得了。
難道她真的只能一輩子被困在這宮中,做著最底層的活計嗎?想到這些悲慘的可能,浣碧悲從中來,可又不敢在碎玉軒裡哭出聲,生怕被別人發現,徒增更多的羞辱 。
於是,她偷偷跑到御花園裡,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溼了她的衣襟,而她心中的委屈和不甘,也在這寂靜的御花園中,一點點蔓延開來 。
碎玉軒近期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安陵容的監控之下。
自入宮得寵後不久,她便收買了碎玉軒的佩兒。
她特意囑咐佩兒,無需使用害人手段,只要留意碎玉軒的動靜,一有特殊情況就向她傳遞訊息。
這在佩兒看來,不過是後宮小主忌憚剛入宮就備受寵愛的菀貴人,所以收買她進行盯梢。
這種事在後宮並不少見,很多嬪妃都會發展自己的眼線,探聽些訊息。
佩兒覺得自己只是在正常工作時多帶個眼睛和耳朵,既不害人,又能拿到銀子,便毫無心理負擔地應下了。
所以最近碎玉軒裡的種種異樣,都被心思細膩的佩兒瞧在眼裡。
她發現菀貴人頻繁與沈貴人密會,今日更是得知菀貴人帶著侍女去了浣衣局。
再看浣碧,往日的盛氣刁鑽消失殆盡,整天陰沉著臉,滿面愁容。
佩兒結合平日裡偷聽到的隻言片語,大致組織了一下資訊。
儘管安陵容只是讓她有特殊情況再聯絡鍾粹宮,沒說具體要彙報什麼,但佩兒覺得今天的情況足夠特殊。
一番思量後,她決定趁現在無人注意,悄悄前往鍾粹宮,把今日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告知昭貴人 。
佩兒連理由都想好了,要是有人問起,就說瞧見浣碧姐姐哭著跑出碎玉軒,放心不下,想追出去找找。
此時在鍾粹宮內,安陵容正靠在窗欄邊悠然看書,茗煙坐在小榻上昏昏欲睡。
芳茹因年紀大了,安陵容看書時又不喜歡人多打擾,便讓她去休息了。
突然,紫煙匆匆從門外走進來,先是警惕地用眼睛掃視一圈,見四下無人,只有茗煙在腳踏上瞌睡,便急忙湊近安陵容耳邊,輕聲把佩兒傳來的訊息告訴了她。
安陵容聽完,在心裡仔細梳理一番,結合自己原本就知道的訊息,瞬間明白了甄嬛的打算。
只見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來。在茗煙滿是驚詫的目光中,安陵容開口吩咐道:
“幫我備一件外套,再拿那個前兒新秀的小狗抱枕,隨我一起去啟祥宮。”
今兒她就要在浣碧和曹琴默之間架設一道橋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