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就在後宮眾人的殷切期盼中匆匆流逝。
畢竟,與寬敞清涼的圓明園相比,又有誰願意在這紫禁城的明瓦之下里忍受烈日的炙烤呢?
就連平日裡一貫維持著高姿態的皇后,其實也是滿心歡喜此次前往圓明園之行。
再看齊妃,倒還真是有幾分手段。也不知她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讓餘鶯兒也能一同前往圓明園。
看來餘鶯兒這半年來的馬屁算是沒白拍,也總算是有了些成果。
這日,因要隨駕圓明園,後宮眾人皆摸黑起身。
凌晨三點寅時,天還沒亮透,各宮便已燈火通明。
妃嬪們依著位分高低,踩著露水登上馬車。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在宮人的簇擁下緩緩駛出紫禁城。
因車輦隊伍龐大,一路走走停停,等望見圓明園那硃紅宮牆時,日頭早過了正中。
安陵容早與紫煙等人有過長途乘車的經驗,深知馬車顛簸之苦,故而提前備好了厚實軟墊、靠枕。
一路雖搖晃不停,倒也不算難熬。
反觀其她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嬪妃,哪裡吃過這般苦頭?
富察貴人下車時臉色慘白如紙,扶著車轅幾欲作嘔,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仍不住乾嘔,模樣狼狽至極。
前頭的齊妃見狀,頻頻皺眉側目。
安陵容路過時,正巧聽見她壓低聲音對翠果道:“你說這富察貴人,莫不是有了?
這般吐個沒完,難不成故意顯擺給旁人看?”
翠果嚇得臉色一變,慌忙掃了眼四周,見不少宮人正豎著耳朵偷聽,趕忙拽了拽主子衣袖:
“娘娘還是小聲些…… 興許是暈車呢?”
齊妃這才恍然,可面上仍掛不住,重重哼了一聲:“就她金貴!本宮一路都好好的,偏她矯揉造作!”
她轉頭又瞥見安陵容,見對方雖臉色略顯蒼白,卻仍是腰背挺直、舉止從容,不由得又是一聲嗤笑。
不過到底礙於安陵容現在得寵,也沒再多說,只彆扭地跟著管事太監往住處走去,粉色裙襬掃過青石板,帶起一陣細碎的聲響。
安陵容也沒有理這貨,向前沒走幾步便有管事太監哈著腰迎上來領路。
其實待剛踏入圓明園的瞬間,安陵容便被眼前景緻奪去了心神。
前世雖也是親自見過這殘垣斷壁,可那些破碎的石柱與荒草,又怎能與眼前鮮活的盛景相提並論?
穿過層層遊廊,轉過太湖石堆砌的影壁,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臨湖樓閣映入眼簾。
這臨湖而建的樓閣雕樑畫棟,朱漆廊柱映著粼粼波光,連廊下懸掛的湘妃竹簾都透著講究。
抬眼望去,湖水與天際相接,雲影在碧波中流轉,恍惚間竟分不清是天墜入了湖,還是湖漫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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