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番曲意逢迎。
待雍正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遊廊盡頭,安陵容緊繃的脊背這才驟然垮下,後腰抵著軟墊處也傳來一陣酸澀的感覺。
撫了撫著隆起的小腹,指尖也因疲憊有些微微發顫 ——
她可是個孕婦啊,為何還要如此勞心費神的應對心情不佳的皇帝?
怔愣的望著空蕩蕩的殿門,聽著芳茹輕手輕腳撤去茶盞的聲響,她這才低低籲出一口氣,同時胸腔裡堵著的那團濁氣也漸漸消散乾淨。
"娘娘快些歇著吧。" 紫煙捧著溫熱的參湯湊近,碗沿騰起的霧氣模糊了安陵容眼底的倦怠。
芳茹也才忙碌完,就見安陵容依然捧著參湯略微出神,於是湊近了些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娘娘莫要多想,皇后娘娘那裡想來已無事......"
安陵容嘆了口氣,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才繼續開口:
“現在這狀況,又哪裡只是皇后病了這般簡單?
皇上這樣可算是當眾生生撕了皇后娘娘的麵皮。
太后身為烏拉那拉氏的長輩,豈會沒有想法?”
她就這樣拿著湯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碗沿的纏枝蓮紋,
“本宮現在最怕太后那邊,見了皇后的悽慘境遇......為了給皇后找個依靠,一時錯了主意……”
紫煙正往香爐添香,聞言抬頭接話:
"可是皇后娘娘一向同齊妃娘娘交好!那三阿哥又是已長成的皇子...太后娘娘又怎會捨近求遠?
再說咱們的小阿哥還未落地,就算抱去撫養......"
她瞧見芳茹不贊同的眼色,突然噤聲,後又慌忙改口,"是奴婢胡說的!太后娘娘一向深明大義,想必不會……"
安陵容可是知道太后到底是什麼底色的人了,於是她放下湯碗,重新靠回軟墊後自嘲地笑了笑:
“許是我多心了,到底是個還沒落地的孩子,既不能立刻封爵,又不能出宮掌權,太后娘娘又哪會放在眼裡?
至於深明大義?呵呵,怕是在太后娘娘眼裡,烏拉那拉氏的榮耀才是真正的頭等大事吧。
而且皇后那邊一直膝下無子,太后指不定真會攛掇皇后去想辦法抱養個皇子......”
芳茹這才知道她們娘娘這兩天到底是為何愁眉不展,
況且她也是見過有孕之人的,知道她們在孕期總愛多思多想,
於是她上前一步半跪在榻前,先是替安陵容揉了揉僵硬的小腿,接著才語氣篤定的開口:
"娘娘還是莫要憂心,奴婢說句大不敬的話——
太后娘娘就是再糊塗,也萬不會打咱們小阿哥的主意......"
她又瞧著安陵容那將信將疑的眼神,先是伸手撣了撣被面擺上的褶皺,才慢悠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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