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 弘時就算當了太子,也未必能活到登基那一日?”
餘鶯兒垂眸不語,卻用沉默印證了她的猜想。
殿內一時死寂,唯有自鳴鐘的滴答聲敲在齊妃心上,驚起滿室惶惑。
齊妃望著銅鏡裡自己驚恐的面容,忽然覺得這儲君之位像塊滾燙的烙鐵,攥得越緊,燒得越疼。
餘鶯兒見終於把她嚇到了,才悄悄的鬆了口氣。
只要穩住齊妃,不讓她去皇后跟前湊趣,再慢慢斷了她對弘時登基的念想,自己就能在長春宮一直活的好好的。
至於弘時到底能不能當皇帝 —— 呵,先活到那個時候再說吧。
她可是沒有說一句假話,就弘時阿哥那優柔寡斷的性格,再加上他的年歲,除非皇上立刻病故,不然他沒有一絲希望。
餘鶯兒的這番長篇大論,終是戳中了齊妃的軟肋。
她可是親歷過九子奪嫡的血雨腥風,
至今也仍記得太子被廢時囚車碾過青石板的聲響,記得大皇子被圈禁後瘋癲的笑罵 ——
他二人的身份是何等尊貴,最終不也都成了皇子們的祭品,更何況她那生性善良的弘時,又如何鬥得過?
“本宮就算是犧牲了自己的性命,讓皇后助弘時登上太子位......” 齊妃喃喃自語,指尖冰涼,
“可他能守住嗎?當年太子黨是何等勢大,權傾朝野的索額圖到最後,還不是落得個閉門自戕的下場?”
到那時被群起而攻之的弘時,是否同樣會被皇后所放棄,轉而多方押注?
最後把他的兒子也白白葬送出去,當做那祭品......
她不敢賭,奪嫡之事太過兇險,她真的不敢賭。
齊妃是越想越怕,本來就沒有什麼心理素質的她到最後竟 “噗通” 蹲在地上哭了起來,頓時眼淚就糊了滿臉。
餘鶯兒嚇了一跳,忙蹲下身想扶她,卻聽她抽噎著說:
“當年九子奪嫡,多少皇子沒好下場...... 弘時要是...... 嗚嗚......” 話沒說完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餘鶯兒耐著性子拍她後背,心裡卻直犯嘀咕:這就嚇哭了?這性子也太沒主意了。
等齊妃哭夠了,她才冷著臉說:“娘娘哭又有什麼用?如今最要緊是想辦法自保。”
見齊妃只是抹淚不說話,餘鶯兒索性不再勸 ——
該說的都說到了,若她還執迷不悟,自己也得早做打算了。
她望著殿內的擺設,想起在圓明園中待產的昭嬪,有寵又將有子,聽說性格還好。
比起跟著齊妃去蹚奪嫡的渾水,或許押注昭嬪才更有勝算。
她悄悄攥緊袖中的金簪,望向齊妃的眼神也越來越冷:這長春宮的日子,看來得換個活法了。
還沒等她準備其他的謀劃,像是小動物的第六感一般,齊妃也是察覺到殿內的安靜,鶯兒的勸解聲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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