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妃也謹記餘鶯兒的叮囑,應答時只一味 “嗯嗯啊啊”,時不時便唉聲抱怨:
“弘時這孩子,如今大了翅膀硬了,我說的話是半句都聽不進去!
我現在說往東他偏要往西,昨兒還為了太傅留的功課跟我頂嘴呢!”
這般 “慈母多敗兒” 的抱怨說多了,竟真讓宜修暗暗煩躁起來。
她看重弘時的,本就是那份聽話順從,現在若連這些優點都沒了,那扶持他又有何用?
如今聽齊妃三番五次唸叨孩子 “叛逆”,再想起上次召見弘時時他眼底藏不住的疏離,
不由得攥緊了手中的佛珠 —— 這枚原本以為能穩穩攥在掌心的棋子,怕是要生變數了。
為此,今日宜修還特地宣了弘時前來訓話,
怎料被齊妃提前灌輸‘你長大了,一些事可以自己做主’,等耳風后的三阿哥,
表面雖然依舊恭恭敬敬,可骨子裡卻開始了滿是抗拒的姿態。
所以當宜修板著臉教訓他要恪守孝道時,弘時竟忍不住頂嘴:“兒臣自有額娘教導,皇額娘其實不必如此費心......”
少年人又藏不住自己情緒,眼底的不耐也被宜修給看了個真切。
這般態度也是直接把宜修給氣了個仰倒。
待弘時行禮退下之後,宜修終於是忍不住了,猛地將茶盞摜在地上:
“這三阿哥怎的越發不識好歹!從前多乖巧的孩子,如今竟也敢給本宮擺臉色!”
剪秋在旁也跟著氣憤,一邊收拾碎片一邊抱怨:
“娘娘如此掏心掏肺的想扶持三阿哥,他倒好,如今翅膀硬了就不聽話!”
宜修盯著滿地狼藉,鳳目微微眯起,她也起了一絲懷疑:“或許不是變了,而是藏得太深了。”
說罷冷笑一聲,護甲劃過書面留下白痕,
“弘時身為皇長子,又以為自己是本宮唯一的指望,再加上還有齊妃這個蠢貨在背後攛掇......
這蟄伏十餘年才露出真面目,本宮倒真是小瞧了他。”
剪秋聞言臉色大變,壓低聲音問:“娘娘,那咱們還是非得選三阿哥不可嗎?”
宜修捏著佛珠的手驟然收緊,她就是想找個現成的成年皇子當傀儡,畢竟這些人根本不配由她細心培養。
可放眼後宮,除了弘時,一時之間竟再無合適人選。
剩下那兩個毛頭小兒還未長成,變數實在是太多;
而弘時即便有了異心,可到底是個蠢的,她哪能說棄就棄?
“再看看吧。” 她鬆開佛珠,輕撫鬢邊步搖,簪頭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定要找個機會敲打敲打他,讓他知道,離了本宮,他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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