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心裡略微不痛快,可華妃當眾針對甄嬛,勾起旁人對她歹毒印象,她當然也是樂見其成的。
況且此事一齣,她分甄嬛的寵就變得更加名正言順了。
於是她當即就擺出寬厚姿態,頷首道:“華妃說的是。內務府須得盡心安排,本宮也從私庫裡取些綢緞送去,
再讓太醫院照舊為其診治,斷不能因遷宮就怠慢了。”
此言說罷,宜修怕再生其他無謂的變故,便抬手示意散會,殿內眾人這才懷著各異的心思,陸續退了出去。
獨留甄嬛,卻是走在最後,她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袖中的手也才緩緩鬆開,帕子上已被扣出幾個窟窿。
眼見人都走光了,她這才輕輕吁了口氣,眼底卻閃過一絲恨毒之色 ——
華妃還想借麗嬪之事潑她髒水,那也得看她甄嬛接不接招。
甄嬛走出景仁宮,廊下的寒風捲著宮牆上的碎雪撲在臉上,她卻像沒察覺一般,只望著宮道盡頭那抹灰濛濛的天。
方才眾人離去時的眼神,讓她非常的不舒服 —— 鄙夷,忌憚,還有那看好戲的冷漠。
崔槿汐跟在身後,見她肩頭微微發緊,忍不住低聲道:"娘娘,麗嬪遷宮後,這事便漸漸淡了。
宮裡頭的新鮮事多,過些日子,誰還會老揪著從前不放呢?"
甄嬛抬手攏了攏斗篷,發覺指尖沒一會功夫就變得冰涼:"槿汐,你我都知道,麗嬪的事是她咎由自取。可這宮裡,誰會管對錯?"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華妃要的,從來不是真相,只是讓她們覺得我心狠罷了。"
甄嬛說完這話,迎著冷風也不再多言,只悶頭行走,她也要想辦法破局一下,總不能名聲這樣臭下去。
沒多久,碎玉軒的宮人們便遠遠迎了上來,見她臉色不好,也都識趣地閉了嘴。
待進了暖閣,甄嬛這才卸下所有防備,往榻上一靠,疲憊地閉上眼:
"你瞧,華妃跋扈,卻有年家撐腰;皇后端著國母的架子,也有烏拉那拉氏和太后做靠山。我呢?"
崔槿汐為她披上毯子,輕聲道:"娘娘有皇上的寵愛,這便是最大的底氣。只是眼下......"
"眼下這寵愛,倒成了招嫉的由頭了。" 甄嬛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明,
"若不成妃,本宮終究矮了華妃一截,只能任她拿捏。"想到華妃今日,她又攥緊了拳。
"罷了,急也無用。麗嬪的事既然又被翻了出來,那就讓她們盯一陣子。
不過年關將至,看啟祥宮的動向,想來襄嬪也要回來了......想來有了新的熱鬧,這件事也就慢慢沉寂了。"
提起曹琴默,崔槿汐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
想到蘇培盛派人傳來的資訊,她想了想,還是要把壓力給到甄嬛才行,
於是她裝作不經意的感慨道:“說來這襄嬪也算是跟對了人。想當初,她跟在華妃身邊,做那狗頭軍師。
不僅位分上不去,甚至在皇上眼裡都快沒她這個人了,也就只有溫宜公主能為她掙得幾分顏面。
可是現如今她扒上了昭妃,這不到一年的功夫,就能借著她升到嬪位,再加上她心機頗深,已然不可小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