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大方的對頌芝道:“去備些好的衣料首飾,替本宮給昭妃送去,就說本宮賀她全家抬旗之喜。”
接著她又頓了頓,帶著幾分自得道:“她也算是倒黴,怕是隻有等本宮晉了皇貴妃,她的位分才能往上挪一挪了。”
頌芝聽到此言,瞬間明白了娘娘話裡的深意 ——
有自家娘娘這個妃位之首壓著,任誰也別想越過頭去。
昭妃要想晉位,還真得等她們娘娘再往上走一步,也才有那機會。
於是她也是心裡開心不已,當即笑嘻嘻地應道:“娘娘仁善,奴婢這就去辦!”
一時之間,翊坤宮裡又恢復了往日的歡聲笑語,彷彿先前的陰霾都煙消雲散了一般。
只是,這有人歡喜,那自然也有人憂愁。
剪秋本想著宜修正在病中,這等煩心事還是暫且瞞下為好,可江福海卻不敢這般拖延。
他深知宜修對這事的在意,也顧不上剪秋的阻攔,硬是將抬旗的訊息稟給了正在養病的宜修。
聽聞前朝大臣除了幾個滿臣稍有異議,竟大多同意抬旗,且安陵容最終被抬入僅次於鑲黃旗的正黃旗,
宜修只覺腦子 “嗡” 的一聲,更是急得渾身發抖。下五旗她尚且都容不下,更何況是上三旗?
剪秋見她如此,也連忙在一旁勸慰:“娘娘息怒,那昭妃再如何,也越不過您的鑲黃旗去。
再說皇上只抬了她這一房,您也知道,昭妃並無兄弟姊妹,這賞賜看著風光,實則也不算多走心。”
只能說兩人的心思根本不在一處。宜修聽著她這隔靴搔癢的勸慰,只覺得越發煩躁,厲聲打斷:“你懂什麼!”
“昭嬪要的本就只是這一代的抬旗,多了於她也無用。如今她成了安佳氏,這就夠了!”
宜修說到這裡也是胸口劇烈起伏,就連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你可知,大清建國以來,可是從未有過漢人皇帝。
可現在昭嬪成了滿洲嬪妃,她的六阿哥便也成了滿洲妃嬪的兒子,將來是能堂堂正正競爭皇位的!本宮怎能不急?”
“你真當本宮只盯著眼前這點事?本宮是寧可她晉封貴妃,也絕不願見她抬旗!
貴妃的名號再響,也不過是後宮裡的尊榮罷了,可這抬旗,卻是給了六阿哥一個爭奪天下的根!”
她這般聲嘶力竭的呵斥之言,也正巧被剛踏入景仁宮的太后聽了個全。
太后聽了個全,可當著眾人的面卻也未吭聲,只是揮退了殿內所有人,竹息見狀,也只是默默的帶上了殿門。
而太后也是尋了個舒適的位置緩緩坐下,接著目光如炬的上下打量著宜修。
宜修被她這目光一掃,剛剛因憤怒而混沌的腦子倒也恢復了幾分清明,同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於是她裝作不在意地抬手理了理髮絲。畢竟她是尊貴的烏拉那拉氏,是出身滿洲鑲黃旗的皇后,哪怕是面對太后,
也該有一番氣度,她絕不能失了自己作為滿洲貴女的儀態,讓一個包衣家的看了笑話。
哪怕這人是太后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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