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送走蘇培盛,崔槿汐這才面帶沉思地回到甄嬛身邊。甄嬛也早已留意到她的神色 ——
畢竟,讓崔槿汐去接待蘇培盛,本就存著打探訊息的心思,
只是她素來矜持,也斷不會把這等事給擺到明面上來,不然留著槿汐這等妥帖人何用?
此刻見崔槿汐這模樣,便知她定是探到了些什麼,不過她也不急,只慢悠悠搖著團扇,等著她回話。
而崔槿汐心裡也自有一番盤算,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說了會不會挫了娘娘的銳氣,她都掂量得清楚。
過了半晌,才裝作想通透的樣子稟道:“娘娘,蘇公公已經走了。
方才奴婢試著問了幾句,他倒是三緘其口,只讓奴婢勸您,莫要再同昭妃起激烈爭執,還說……
昭妃現在在皇上面前分量極重。”
甄嬛聽了,不由得嗤笑一聲:“她的分量,我自然知道。不然這宮權,她豈能插得上手?
雖說不過是華妃有孕期間暫掌,那也是掌過的。”
崔槿汐聽她語氣裡帶著揶揄,顯然沒把昭妃真正放在眼裡,不免有些急。
心裡也暗怪蘇培盛不肯說透 。昭妃這般分量,又哪會只是因生了個皇子?宮裡有皇子的妃嬪不多,但是也有幾個,
就說那裕嬪,在圓明園住了這許久,皇上可是也沒召見過一次,那五阿哥不也一樣?
可偏昭妃就能得這份恩寵,這裡頭定然有她們不知道的緣故在。
甄嬛瞧著崔槿汐的神色,便猜到了她的心思,開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也清楚蘇培盛定是說了些告誡的話。
可再如何,這恩寵我也總不能拱手讓人吧?”
她指尖在桌案上輕輕點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智慧:“她是妃位,有阿哥,我本就矮上一截。
若再一味退讓,這宮裡哪還有我的立足之地?如今我只能往前衝,爭下所有恩寵 ——
並趕在華妃生產前,趁她顧不上我的時候晉到妃位。這般,即便她生了阿哥,那我也有反抗的餘地。”
“況且......” 甄嬛抬眼看向崔槿汐,眼底帶著一絲自嘲,“退讓?我現在又有什麼資格退讓?
這宮裡的恩寵就這麼多,難道還能指望你不爭、我不搶,大夥排排坐分果果不成?”
崔槿汐知道這是實情,可是她還是想勸上一勸:“可娘娘,爭寵也能揀軟柿子捏,又何必偏要觸昭妃的黴頭?
何況她如今還掌著宮權……”
她話沒說完,就已被甄嬛打斷:“我偏選昭妃,正因為她手段還算乾淨。你猜,此時若是華妃掌權,
皇上為我辦那樣盛大的生辰宴,她又豈會善罷甘休?”
抬眼望向窗外,她也語氣篤定:“也就昭妃還算有幾分骨氣,即便心裡不痛快,摔幾句閒話也就罷了。
至少我和她只算是明刀明槍的較量,不像華妃,手段狠辣,盡是些盤外招,槿汐你可知,父親那邊,
可是一直都有人在彈劾他。所以我現在不能退,必須趁熱打鐵,把皇上的心徹底攏過來,讓他為我晉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