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的雍正也就沒再多言,揮退小夏子後,便把年羹堯的奏摺隨手擱在一邊 ——總得抻一抻這老東西才是,
也得讓他明白明白,想憑戰場博富貴,終究也得他這個主子點頭才行,不然就算有經世之才,沒了聖意也是白搭。
於是他低頭繼續批閱奏摺,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才抬眼對一旁侍立的蘇培盛說:
“一會去通知華妃,朕今晚陪她一起用晚膳。”
“嗻!” 蘇培盛忙躬身應下,轉身就往外走。
可他沒瞧見,雍正望著他的背影,眼神沉了沉,又看了半晌。
其實雍正也並非沒有察覺,從前他心裡偏著甄嬛那張臉,對蘇培盛悄悄優待碎玉軒的事,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漸漸的,他覺得這奴才的心也開始有些大了。
尤其是方才小夏子說道 “敦親王福晉在碎玉軒待得比壽康宮還久” 時,蘇培盛竟還敢暗暗瞪了小夏子一眼!
怎麼?他這個皇上連句真話都聽不得了?
而這也讓雍正瞬間警醒。若一個奴才敢在他面前藏真話,甚至打壓說真話的人,那這奴才就真的留不得了。
只是蘇培盛終究是從小陪到大的,他沒立刻發作,也只暗中派了血滴子盯著。
不到逼不得已,他也不忍心動這份舊情。他雍正也是有人性的。
只是莞貴人又是何時同蘇培盛牽上的線?先是老十七,再是蘇培盛,近來連老十福晉竟也跟著這般!
想到這裡,雍正心裡一頓:哦,明白了 —— 這些人,可都見過柔則的。
他想到這兒,忍不住低低嗤笑一聲,“原來如此。”看來所謂的上行下效,也不過就是這般光景。
不過既然都揣著心思往上湊,那為何不乾脆利落的都臣服於他?說到底,還是人心鬼蜮,各有各的小算盤。
不過,他倒也沒真往心裡去,反倒生出了幾分逗弄的意味。
怕是所有人都以為,他迷戀的就只是甄嬛那張像極了柔則的臉吧。
當真可笑。她甄嬛又怎配與她的柔則相提並論?看來,這有些人怕是從頭到尾都打錯了算盤。倒也有趣。
“罷了,擺駕永壽宮!”待雍正抵達永壽宮,眼前果然是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窗明几淨,果香肆意,而昭妃也正臨窗看書,手邊溫著的茶冒著輕煙。見此光景,雍正心裡也先是鬆快了幾分。
眼前這人,是他親手調教、一步步扶持著捧到如今的位置的。
他對昭妃的性子,也是真的喜歡。既不是泥塑木雕般沒脾氣的 “木頭美人”,也非像華妃那般飛揚跋扈、處處拔尖,
更不是後宮裡常見的、只會低眉順眼藏拙的軟性子。
她有不爭不搶的安穩,卻也有自己的脾性風骨,懂分寸、知進退,哪怕安安靜靜待著,也透著股不卑不亢的勁兒。
待他的目光掃到榻邊,又見弘曦正趴在那兒,睜著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望著他,這份喜愛便又更深了幾分。
這是他的兒子,無論是粉雕玉琢的模樣,還是活潑討喜的性子,都極其的合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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