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華貴妃動怒,安陵容連忙抬手噓了一聲,接著目光便順勢落在了一旁的瑾瑤公主身上。
“貴妃還是這般剛烈如火,只是可別嚇著公主了。況且這又有什麼好生氣的?我不出手,自然有我不出手的考量。
畢竟,誰又能保證自己做事天衣無縫,不被旁人察覺半分?真要是日後出了岔子,被人揪了小辮子責罰,
指不定有多少人在旁邊等著看笑話 —— 這種傻事,我可不會做。”
“而且就像你說的,那位既已經有所安排,又怎會眼睜睜看著?她怕是巴不得你我動起來,好抓咱們的把柄。”
說到這,安陵容也是輕輕搖頭,“所以貴妃想做便儘管去做,我是真沒那等本事,也沒那份膽量......”
這番話將華貴妃心頭的火氣壓下去幾分,也召回了她的理智。
她先是扭頭看了看自家女兒,見瑾瑤依舊獨自玩耍,看模樣也並未被自己方才的動靜嚇到,這才鬆了口氣,
轉頭對安陵容沉聲道:“如此…… 便只能賭皇上的心意了嗎?”
聽了華貴妃這話,安陵容心裡竟有些無語 —— 這華貴妃,果然是霸道慣了,連這般淺顯的道理都想不透。
若不是她二人如今還有幾分聯手的默契,並且也需要她來佔據高位,她是真懶得費口舌管眼前這人。
便見她抬眼,用一種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好笑的眼神看向華貴妃,緩緩開口:
“咱們宮裡的人,哪一個不是順著皇上的心意過日子?這有什麼好賭的?皇上喜歡,那便是好;
皇上不喜歡,再好也沒用。怎的到了貴妃這裡,反倒覺得不對了?”
不等華貴妃接話,她又自顧自往下說:“貴妃現在有了瑾瑤公主傍身,更該謹言慎行才是。
在皇上沒挑選之前,咱們便私下動手腳,往小了說是善妒,失了貴妃的氣度;
往大了說,那便是視皇權於無物,是要擔罪名的。想當初我那批秀女入宮,貴妃都未曾動過手腳,
如今這些高門大戶的女兒來了,怎的反倒起了這般心思?”
“這滿宮上下,不說有三五千雙眼睛盯著,也總有好事者等著抓把柄。誰又敢保證這事能做得天衣無縫?”
“所以啊,不如歇了這般心思,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有那看得上眼的秀女,便親近幾分;
看不上眼的,憑著貴妃你的位分,也無需強逼自己去迎合。這般舒心自在,不就很好?還想怎樣呢?”
華貴妃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安陵容,半晌沒說話。忽然她 “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讚歎:
“本宮從前倒真是小瞧了你,竟有如此心性和見識 —— 厲害,真是厲害。若不是家世拖累,想必這皇后之位,
憑你的這般心性,也是坐得穩的。”說到這裡,她又抬眼將安陵容細細打量了一番 ——
眼前人眉眼溫婉,語氣平和,可字字句句都透著股不容小覷的通透,哪裡還是當初那個不起眼的小常在。
她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只化作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