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佳氏順著剪秋的力道坐下,肩膀還在微微聳動,抽抽噎噎地道:
“有勞姑姑費心,嬪妾……嬪妾就是這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剪秋哪能不知道她的委屈?可她一個宮女,哪敢替皇后拍板處置?她只能彎下腰,聲音壓得更低:
“小主,這咽不咽得下,都得先擱一擱。尤其今日還是小主們入宮的好日子,要是這事傳得滿宮都知道,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指不定怎麼編排您。往後在宮裡行走,臉面可是頂頂重要的。”
她頓了頓,給了個準話卻又留著餘地:“不過您放心,娘娘素來公正,斷不會讓您平白受了這份欺辱,也自然會給您一個交代的。”
說罷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忙朝門外使了個眼色,隨行宮女們也連忙把宜修的所有賞賜都擺到了桌上。
做完這些,剪秋才轉頭看向杵在一旁的瓜六,語氣冷了幾分:“順常在需要靜養,祺貴人,請您跟奴婢回主殿吧。”
她沒提“賠罪”二字,也沒說半句指責的話,可那眼神里的威脅,卻讓瓜六脖子一縮。
瓜六本就怕剪秋在皇后面前說她壞話,如今見對方沒逼她低頭,連忙順著臺階下,喏喏地應了聲。
兩人轉身往外走,腳步都放得極輕,像是怕再驚動了裡屋的人。
可她們卻沒瞧見,馬佳氏臉上的淚意早收了,正用一雙冷冰冰的眼睛,盯著她們的背影。
心裡頭的那點僅存的指望,也是徹底涼了——剪秋從頭到尾沒提讓瓜六認錯,而皇后的交代怕也只是句場面話。
她輕輕嗤了一聲,同時心裡暗歎:果然,她在皇后眼裡終究是不夠重要。那日後,便也休怪她心有二意了。
兩人今日鹹福宮的寢殿之後,剪秋的老臉便拉搭的老長老長,更是猛猛地回身,目光直戳戳的盯在瓜六身上。
而瓜六也被她看的縮了縮脖子,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底氣越發的不足。
“貴人當真好本事!” 剪秋聲音壓得極低,畢竟剛入宮一天,她也不想讓瓜爾佳文鴛在眾人面前失了體面。
“您這是拿鹹福宮當自家的戲臺子?還是視宮規如無物?” 她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更沉,
“讓您住主殿,是看在瓜爾佳氏的體面,也是盼著您能安分守己,入宮搏一場榮華富貴。
但絕對不是為了讓您在這作威作福,動手打人的!”
瓜六被她這話嚇得臉色發白,卻還強撐著辯解,“可是姑姑,是她先頂撞我的!”
剪秋被這貨氣得乳腺都跟著疼了,這蠢貨死到臨頭還嘴硬:“那您說說,順常在到底怎麼欺辱您了?
讓您又是潑茶又是動手?您可得照實說 —— 畢竟,這鹹福宮,現在可還不是同您一條心、一根舌頭!”
聽了這話,瓜六徹底害怕了,聲音發顫道:“我…… 我也只是說說而已!可她也反駁我,更還說我刻薄!”
“說說而已?” 剪秋撫胸但眼神更冷,“一同入宮,您讓順常在事事聽您的,這難道就不刻薄?”
“您也配提‘一條心’?”她指著殿外,語氣越發嚴厲,“這宮裡的人,是皇上的人,也是皇后娘娘的人。
何事輪得到您來攥著人心舌頭?便是娘娘,也只敢說‘和睦相處’,您倒好,剛入宮就把尖酸刻薄刻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