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大話擲地有聲,殿中忙碌的其他小宮女聽見了,都不約而同地垂下眼簾,眼底卻掠過一絲隱晦的冷漠。
可瓜六正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對這些目光渾然不覺,只顧著發洩心中的憤懣。
就在這時,又有小宮女匆匆進來通傳:“小主,剪秋姑姑帶著人,也去西偏殿了。”
瓜爾佳文鴛聽聞,胸口的火氣又躥了上來,可一想到方才剪秋呵斥她時的威嚴,那股蠻橫勁兒頓時矮了半截,
只能對著空氣小聲咒罵了兩句,又厲聲吩咐:“去兩個人盯著,看剪秋姑姑那邊說了些什麼,有動靜立刻來回我!”
西偏殿內,馬佳氏也正準備讓人,拿取昭妃所送來的藥膏進行塗抹,再怎樣,她也不會拿自己的容顏做賭注。
待剪秋進入殿中,就見桌面上依舊擺了許多沒來得及收拾的東西,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在那些物件上掃了一圈。
又見其中不乏精緻貴重的衣料首飾,更是遠超尋常賞賜的規格與分量,心中頓時便多了幾分留意。
不過眼下卻是正事要緊,她雖知道自家娘娘的做法不對,可還是想努力轉圜一下。
畢竟從馬佳氏今日的表現來看,這位也定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更何況,她們娘娘如今也算得上四面楚歌,雖然只是一小小常在,但是誰又能保證這不是第二個昭妃?
於是她也是壓下心思,先對著馬佳氏恭敬行禮:“奴婢見過順常在。” 說著示意宮人將托盤奉上,
“這是皇后娘娘特意命奴婢送來的,娘娘聽聞常在受了委屈,心中十分震怒,更責令奴婢稍後便去斥責祺貴人。”
馬佳氏起身還禮,聽了剪秋這話也只神色平靜,但卻並沒有接話,這般態度也十分明顯,就是等著下文。
剪秋見此也繼續說道:“只是娘娘也有難處,二位小主今日剛入宮,若是此刻便大加懲處,必定會驚動皇上。
這後宮的事,從來不是非黑即白、冤有頭債有主便能了結的,許多事,往往鬧大後也只會兩邊都討不到好。
娘娘也是顧及著此事,不想小主前腳受了委屈,後腳再因為這事在皇上面前錯了印象,影響了日後的前程。
便想著把此事先行按下,待日後再行處理。不過娘娘也怕小主心中介意此事,便特命奴婢同小主說說和一番。”
接著她的語氣也愈發懇切,話到深處更還微微嘆氣,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彷彿真是為這樁破事愁腸百結:
“其實娘娘也是後來才知曉,您竟與祺貴人共居一宮。可這是華貴妃娘娘的安排,偏貴妃又在皇上面前極有體面。
她定下的事,便是皇后娘娘也不好反駁......對此,娘娘也是愧疚得不行,還說若是自己身子早些好起來,
是斷斷不會讓二位小主同住一宮,自然也就不會鬧出這般矛盾。不過娘娘也把遷宮的事放在了心上,
只要一有機會,便會為小主重新選一處好住處。”
馬佳氏看著眼前剪秋念唱多達的虛假模樣,面上瞧不出半分波瀾,可手掌卻在袖中緊緊攥著,指節都泛了白。
這便是皇后的處置?輕描淡寫便要讓她認下這委屈,更還把緣由全都推到了華貴妃身上。
合著瓜爾佳文鴛打她,倒是因為華貴妃安排了宮室?這般歪理邪說,這主僕竟也說得出口,還真當她會傻傻認下?
呵,她懂,她都懂。誰讓她只是個小小常在,皇后只需給個過得去的理由,便足以堵住她的嘴。
這份 “體恤”,也不過是裹著糖衣的羞辱無視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