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的境遇好壞,本就與昭妃無關,可他偏生總是忍不住想要遷怒幾分。
說到底,還是當年在碎玉軒沾染的那些情緒在作祟,即便早已脫身,那份影響卻揮之不去。
想到此,蘇培盛也是狠狠攥了攥拳,暗罵自己一聲:“真是個拎不清的蠢貨!”
正心煩之際,忽聞遠處傳來幾個小太監宮女的低語聲。眼下御前無需他伺候,而他自己方才又失了分寸,
也不敢貿然上前,索性便藉著散心的由頭,往那邊湊了湊,想聽聽宮裡的新鮮八卦解解煩悶。
他剛走近,那幾個宮人便瞧見了他,忙不迭躬身行禮問安。
“都是御前當值的,不必多禮。” 蘇培盛擺了擺手,語氣卻帶著幾分警示,
“只是說話得小聲些,仔細傳到皇上耳中,到時吃了罪。”
嘴上這般說,可他腳下卻又往前挪了兩步,沉聲問道:“方才你們在說什麼?可是又有什麼新鮮事,說來聽聽。”
一個方才也在殿內侍奉的小太監見此,連忙回話:“蘇公公,您一直跟在皇上身邊忙著宮務,怕是還不知道,
今日皇后娘娘闔宮覲見時,便是穿了一身的東珠首飾,那可是氣派得很呢!”
說罷,他還朝身旁一個小宮女努了努嘴,“是小紅剛同奴才說的......”
小紅連忙點頭附和:“確有此事,奴婢看得真真的。”
那小太監又接著道:“可方才皇上特意賞了昭妃娘娘上等東珠一串,公公您說,這紫禁城,是不是要變天了?”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蘇培盛這才明白了雍正此舉的真正深意。
更何況他伺候皇上幾十年,最是清楚這位帝王的性子 —— 愛之慾其生,恨之慾其死。
而今日這份賞賜,分明是把 “拉踩” 做到了極致,既是再次抬舉昭妃,也是在暗暗敲打皇后。
想到此,他不由得暗自齜牙,可當著這些小宮人的面,他能說什麼?又配說什麼?
當下便只能微微眯起眼睛,沉下臉道:“都退遠些!御前當差,嘴巴得嚴實點,知道的也別亂嚼舌根。
真要是出了什麼事,便是本公公也護不住你們!” 而眾人見狀,也嚇得連忙點頭謝恩,頃刻間便作鳥獸散。
只留蘇培盛獨自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說不清是驚懼還是感慨。
這世間之事,也並不是他一個老太監能夠左右的。小夏子在領了雍正的旨意後,忙不迭從內廷私庫揀選好賞賜,
便帶著幾個個小太監匆匆趕往永壽宮。也因為兩處宮殿離得實在是近,不多時便趕到了永壽宮的宮門外。
而他的這番陣仗,也早被守在門口的小宮女給看在了眼裡,連忙進去通傳。
等小夏子剛站定,與他最是相熟的茗煙就笑著迎了出來:“這般風風火火的,定是有好事吧?
“那是自然,而且是相當大的一件好事!” 小夏子也是笑得眉眼彎彎,“快帶我進去見昭妃娘娘吧。”
都是宮裡的老熟人,茗煙見此也就再不客套,直接引著他進了殿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