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數字讓她一整晚都沒睡好。
“葉玄,我該怎麼辦?”沈曼的聲音有些疲憊。
葉玄看了她很久,然後笑了。
“曼曼,你想去嗎?”
“我不想。”沈曼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堅定,“但我怕你因為我,得罪了蘇晨,得罪了盛世。葉玄,蘇晨那個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不想你因為我……”
“曼曼。”葉玄打斷了她,聲音很輕,但很有力,“你沒有欠我什麼。從大學到現在,是你一直在幫我。如果沒有你,華耀走不到今天。現在有人要挖你,是因為你足夠優秀,不是因為我。你應該為自己感到驕傲。”
沈曼的眼眶紅了。
“所以,”葉玄說,“不管你去不去盛世,我都支援你。但你要記住一件事——不管你在哪裡,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沈曼低下頭,眼淚掉在了那份offer上,把上面的數字洇成了一片模糊的墨跡。
窗外,上海的夜正在一點一點地降臨。
而在這座城市的兩個角落裡,兩個男人正在為了各自的理由,準備一場誰也輸不起的戰鬥。
一個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
一個是為了保護自己愛的人。
沒有人知道,這場戰鬥會把多少人捲進去,又會讓多少人粉身碎骨。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這個冬天,會很冷。蘇晨站在安徽老家的村口,冷風灌進他的大衣領口,像刀子一樣割在脖子上。
他已經快十年沒回來過了。
村口的老槐樹還在,比他記憶裡粗了一圈,樹皮皸裂得像老人臉上的皺紋。樹下坐著一個佝僂的身影,裹著厚厚的棉襖,正在擇菜。那雙手很粗糙,指甲縫裡塞滿了泥,指節因為長年累月的勞作而變形。
蘇晨站在那裡,腳像生了根一樣,邁不動。
那是他母親,劉桂蘭。
他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也許是在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他開著邁巴赫停在村口,西裝革履地走下來,讓全村人都看到,當年那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窮小子,現在混出了個人樣。也許是他把一張銀行卡塞進母親手裡,告訴她,媽,你不用再吃苦了,以後我養你。
但真正站在這裡的時候,他發現所有的設想都是笑話。
因為劉桂蘭抬起頭看見他的那一刻,沒有驚喜,沒有眼淚,甚至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擇菜,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回來了?進屋吧,外面冷。”
蘇晨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
他跟在母親身後走進院子。院子還是老樣子,三間平房,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斑駁的紅磚。牆角堆著幾捆柴火,屋簷下掛著幾串幹辣椒和玉米。一隻老母雞在院子裡溜達,看見他也不怕,咕咕叫著從他腳邊走過。堂屋的桌子上擺著一盤炒青菜,一碗白米飯,還有一小碟鹹菜。
“還沒吃飯吧?”劉桂蘭說著,又去廚房端了一副碗筷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