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
“蘇晨，華耀的事，我會處理。”王昱珩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跟之前不一樣了，之前的平靜是壓抑的、緊繃的、隨時可能斷裂的，現在的平靜是鬆弛的、柔軟的、像是暴風雨過後的海面，“我會主動聯絡警方，說明情況，承擔所有責任。使用者資料洩露的事，我會盡我所能去彌補。我不求你原諒我，也不求葉玄原諒我，我只是想……做回以前那個我。”
蘇晨看著王昱珩的背影，看著他被晚霞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忽然覺得，也許每個人都會犯錯，也許每個人都會在某個時刻變成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但重要的是，當你意識到自己走錯了路的時候，你有沒有勇氣停下來，轉身，往回走。王昱珩有，他也有。葉玄從一開始就沒有走錯路，所以他不需要轉身。但也許，正是那些走錯了路又轉身回來的人，才更懂得路的珍貴。
“王昱珩，我陪你去。”蘇晨說。
王昱珩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睛裡還有淚光，但那淚光在晚霞的映照下變得很亮，像兩顆被洗過的星星。
“你陪我去？”
“對。我陪你去。這件事因我而起，也應該由我來畫上句號。”
王昱珩看著蘇晨，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容跟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不是嘲諷，不是苦澀，不是自嘲，而是一種真心的、溫暖的、像是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笑。
“蘇晨，你真的變了。”
蘇晨沒有回答。他伸出手，王昱珩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秒，然後握住了。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在冬天的冷風裡，在晚霞的餘暉中，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完成。
從會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蘇晨站在外灘的街邊，看著王昱珩上了一輛計程車，車子駛入車流，很快就消失在了霓虹燈的光芒裡。他站在那裡，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直到手機震了一下，他才回過神來。
是葉玄發來的訊息：“蘇總，聽說你去找王昱珩了。情況怎麼樣？”
蘇晨想了想，打了幾個字：“他願意承擔所有責任。明天他會主動聯絡警方。”
葉玄回覆得很快：“謝謝你，蘇總。”
蘇晨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動了一下，又打了幾個字：“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
他鎖了屏，把手機揣進口袋，打了一輛車，說了那個地址——“老地方”燒烤店。司機是個中年男人，操著一口濃重的上海話，嘰裡咕嚕地說了一堆，蘇晨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是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發呆。
燒烤店在浦東一個老舊小區的門口，門面很小，夾在一家理髮店和一家小賣部之間，招牌上的字已經褪色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但門口排著長隊，都是年輕人，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縮著脖子，手裡拿著號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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