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覺得，也許葉玄說得對。信任不是一種投資，不需要計算回報率。信任是一種選擇，選擇相信一個人，就是選擇了把自己的一部分交給那個人。可能會有風險，可能會受傷，但如果你從不選擇相信，你就永遠不知道被信任的感覺有多好。
“葉總，晚上請你吃飯。”
“好。叫上清雪？”
蘇晨點了點頭：“叫上清雪。還有陸昊。”
葉玄笑了：“陸昊？你找到他了？”
“他找到了我。”蘇晨說，“他說是你讓他來找我的。”
葉玄的笑容變深了一些，但沒有說話。他伸出手，在蘇晨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後轉身，走向了走廊的盡頭。
蘇晨站在那裡，看著葉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然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林幼薇已經在辦公室裡了。她坐在蘇晨的辦公桌前，面前攤著好幾檯筆記本電腦，螢幕上全是蘇晨看不懂的程式碼和資料圖表。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速度快到蘇晨幾乎看不清她按的是哪個鍵。
“查到了？”蘇晨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林幼薇沒有抬頭，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查到了。截圖的來源是一臺筆記型電腦，這臺電腦的序列號指向三年前盛世集團給高管配發的一批裝置。你猜那臺電腦當初是配給誰的？”
蘇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誰？”
林幼薇抬起頭，看著蘇晨，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方遠山。”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蘇晨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腦子裡像是有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在嗡嗡作響。方遠山。那個六十多歲、頭髮花白、做事一板一眼的老頭。那個在董事會上一本正經地說“我投贊成票”的人。那個在他面前演了一齣好戲的人。
蘇晨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他在想方遠山為什麼要這麼做。是為了權力？盛世集團的控制權？還是為了別的什麼？他在想方遠山是怎麼拿到他的聊天記錄的。三年前的盜號事件？還是更早的時候，在陳景明時代，方遠山就已經在佈局了？
“還有。”林幼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這些截圖不是最近才截的。截圖的時間戳顯示，這些截圖是三年前截的。也就是說，方遠山在三年前就已經準備好了這些材料，但他一直沒有用，直到今天。”
三年前。三年前蘇晨剛接手盛世集團不久，正是最鋒芒畢露、最不可一世的時候。那時候他得罪了無數人，其中就包括王昱珩。方遠山大概是在那個時候就開始收集他的把柄了，但他沒有急於出手，而是耐心地等待，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現在就是那個最合適的時機。華耀被攻擊，使用者資料洩露，輿論譁然。在這個時候丟擲這些截圖，所有人都會相信蘇晨是幕後黑手。方遠山不僅要把蘇晨拉下馬，還要讓他永遠翻不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