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是金銓的門生，對金銓的笑裡帶著恭敬和討好，可金家不僅沒有給他個交代。
他好歹也是內務部總長，如今他來參加婚禮，甚至都懶得介紹自己，可見自己在他心目中，是何等低下的位置。
金銓自然也感覺到了白雄起的異常，但面上雖然不顯，但心裡已經轉了好幾個彎。
等沈副總長走過去之後，他站在門廊裡，看著滿院子衣香鬢影的賓客，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林昊坐在廳內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喝茶，看見金銓那副強撐場面的樣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北洋副總長給的壓力不小，白雄起也不再把金銓當老師敬著了，金銓這是內外交困，急了。
婚禮的儀式辦了將近一個小時。
林昊坐在下面喝茶，他旁邊的白雄起正在跟陸軍部的一個司長聊天，聲音壓得很低，大概在說軍需調撥的事。
林昊沒去聽，目光掃過人群，看見金梅麗站在新娘旁邊，手上捧著冷清秋的手捧花。
作為伴娘，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洋裝，頭髮紮了蝴蝶結，大大的眼睛，嬌小的身軀，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活潑靈動。
她看見林昊在看自己，嘴角翹了一下，又趕緊抿平了，害羞地別過臉去，假裝跟旁邊的人說話。
林昊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因為他發現了金銓的盤算。
在知道金銓的盤算後，林昊絲毫不介意，反而樂於如此。
而金銓今天全程都在關注著林昊，一直在等著一個時機。
賓客都入了席，酒過三巡，氣氛正熱鬧。
沈副總長已經走了，他露了面已經很給金銓面子了，完成了該完成的程式，便推說有事提前離了場。
金銓送他到門口的時候，沈副總長拍了拍金銓的手臂，又說了幾句恭喜之類的話，然後上了車，車窗搖上去，遮住了他那張永遠看不出在想什麼的臉。
金銓站在門口看了兩秒，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
回到正廳，金銓端著酒杯走到林昊面前。
“林總長，來來來，今天高興，多喝幾杯。”他笑著給林昊斟滿，自己也滿上，碰杯，一飲而盡。
林昊陪他幹了，金銓又倒了一杯。
“林總長，這杯敬你。北洋財政能有今天這個局面，你厥功至偉！”然後又是乾杯。
金銓今天喝的酒比平時多了不少，臉色泛紅，但神志還很清醒。
他當過十幾年官，在酒桌上鍛煉出來的本事不是白給的。
他又倒了一杯，語氣比前兩句隨意了一些說道：
“林總長，你還沒嘗過我家梅麗的桂花糕吧，回頭讓她給你做一盒帶回去。”
林昊聽著這話覺得有點奇怪，但沒多想，端起酒杯又陪了一杯。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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