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些人在被倒掛在這裡,製成“活體冰箱”之前,有沒有恢復記憶。
如果已經被這裡的汙染同化,像那些員工一樣麻木,或許痛苦能少一點。
時釐的手指在防護服下蜷了蜷。
她不能出手,直接攻擊糧倉相當於宣戰。
這些人死去,冰箱也會隨之失效。一旦頭上粘稠的液體傾瀉而下,她也會被淹沒在這裡。
【黑剪紙人】快要失效了。
時釐不再停留,原路返回地面。
她離開孵化室之前,特意在門上留了一根頭髮。頭髮還在,應該沒人進來過。
時釐略鬆了口氣,把備用無菌服摺疊收納,繼續坐在孵化室前裝模作樣,等敏敏找過來。
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蓋。
時釐眼神卻放空了,還在回放剛才的景象。
除了撞破食物來源,好像沒什麼實質性收穫。
時釐順著記憶往回捋。
一些碎片化的細節慢慢串成了線。
那些未出生的胎兒,擁有的是螞蟻的視覺。
它們看到的是剝離了立體縱深的二維世界,時釐、她身後的牆壁,柱子,乃至整個食堂,都只是一張張扁平的剪影,堆疊在同一個維度裡。
靜止的平面毫無威脅,唯有平面“動起來”的瞬間,才會像突然穿刺紙面的裂痕,驚嚇到它們。
東郊模仿蜜罐蟻的生存模式,本質上是為了讓育兒院能在匱乏的時期存活下去。
那西郊呢?
時釐想到了院長辦公室裡的真菌養殖書籍。
她記得切葉蟻這種螞蟻會切割樹葉,用殘渣之類的有機物質培育真菌,作為食物來源。
嗯……比起前者,後者稍微能讓人接受點。
素拉提過複眼教會的“蟲子”,她本以為只是嘲諷,沒想到素拉可能真是個實誠人。
好像還真和“蟲子”有關?
這是往蟲子的方向被汙染了?
或許對它們而言,這不是汙染,而是進化。
螞蟻能分泌出灼燒人的酸液,既是禦敵的武器,也能夠用來修橋鋪路。
它們的體表覆有一層外骨骼的硬殼,可以根據外界環境改變顏色和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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