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將賬外的氈毛皮子吹得獵獵作響,偶爾可以聽見巡夜計程車兵經過的腳步聲。
陳宴的嗓音都被這風聲襯得硬了不少:“活了三世,當過奴僕,當過文狀元,也當過武狀元,當過權傾朝野的首輔,還當過……獨獨沒有當過新郎官。”
葉緋霜察覺到了他的停頓:“還當過什麼?”
陳宴:“咳。”
葉緋霜一琢磨,排在權臣後邊的,那隻能是……
她驚道:“你稱帝了?”
“……是。”
“所以我前世臨死前見到的你,已經是皇帝了?”葉緋霜一拍大腿,頗為遺憾道說,“那你怎麼不穿著龍袍來送我最後一程呢?那多氣派啊!”
陳宴:”……
“你是不是被罵慘了?”葉緋霜又問,“你糊塗啊,陳小宴,一世英名毀了。”
陳宴坦然道:“沒事,反正沒人敢當著我的面罵我,我沒聽見就是沒有。”
“史官的口誅筆伐能讓你遺臭萬年。”
“死都死了,不必管那麼多。”
葉緋霜不禁唏噓:“你前世瘋得真有點厲害,你把你自己都毀掉了。”
陳宴還挺自豪:“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所以我成了大事。”
“現在靜下心來想想,有沒有後悔?你好好當你的首輔,好好輔佐小皇帝,你能作為一代賢臣流芳百世。”
陳宴笑了:“我前世做過許多讓我後悔的事,獨獨這一件,我最不後悔。”
“哦?”葉緋霜揚眉,“當皇帝這麼爽嗎?”
“是。”陳宴靠在榻背上,認認真真看著她,像是在欣賞一件上天賜予的寶物,“當皇帝的好處,你想都想不到。”
“感覺你說這話是在鼓動我也謀朝篡位。”
葉緋霜剛說完就自己否認了:“不行。我要是篡位,會面臨剛才我們假設的和我父親一樣的境遇——我也無後,到時候恐怕惹得朝野震盪。”
“你可以從宗室裡挑人培養。”
“就像大晟那樣?懸光和燕頌。”
陳宴不滿道:“現在是你我在說話,不要說閒雜人等。”
“我白天進宮時遇見了榮淑姑母和樂嘉。你知不知道,樂嘉很喜歡懸光……的臉。”
“知道。”陳宴說,“還讓我幫她呢。”
“你會幫嗎?”
“我怎麼幫?”陳宴哂笑,“就我和蕭序的關係,我敢撮合他和樂嘉,他扭頭就給樂嘉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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