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行人在驛站下榻。
蕭序剛從馬上下來,就捂著心口噴出一口血。
雲樾大驚,立刻捏住了蕭序的脈搏,察覺氣脈紊亂,忙道:“公子趕緊進屋,得服藥施針了。”
蕭序忍著胸口的鈍痛,用力呼吸了幾口,抬手拭去了唇角的血跡。
他推開了雲樾,走向站在送嫁馬車邊的陳宴。
陳蘊今日穿了身繁複的嫁衣,華麗又莊重,正在跟陳宴抱怨頭飾太重,壓得她脖子疼。
看見蕭序,陳蘊立刻關切問道:“定王殿下,你還好嗎?”
“無事,多謝。”蕭序只看著陳宴,“我有話問你。”
陳宴示意僕從們扶著陳蘊進去。
等周圍的人都散開了,陳宴才說:“想問前世之事?你不是不信嗎?還問什麼。”
“我想聽聽從你口中說出來的故事是怎樣的。”
陳宴瞭然:“把我說的和她說的進行對比,找出其中的差異,這樣你就可以暗示自己,她在騙你,前世根本不存在,對嗎?”
“你講你的就是,少管我怎麼想。”
“這麼自欺欺人有什麼意思?”陳宴直言不諱,“其實我建議你不要聽,對你沒好處。”
“阿姐說她過得不好,我便要弄清楚。她說的那個人是你?你竟敢讓她過得不好?”
“那你猜我為什麼會那樣呢?因為我記得。記得我在北戎吃過的苦、受過的罪,記得我死在了我最愛的人手裡。所以我恨她,我誰都恨,誰都別想好過。”
蕭序一把揪住了陳宴的前襟:“她對你那麼好,你竟敢恨她!”
陳宴迎著蕭序氣怒交加、又隱帶惶恐的目光:“造成這一切的元兇是誰啊?”
“你都和她在一起了,你怎麼能那麼對她!”蕭序不可置信,“她竟然還會原諒你?”
“她本來是不打算原諒我的,但誰讓她想起第一世的事情了呢?有了第一世,她就知道了第二世我的所作所為情有可原。所以你覺得她把對我的怨恨,轉嫁到誰身上了呢?”
蕭序瞳孔巨震,蒼白的嘴唇也顫抖了起來,哽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難怪阿姐想起那些事後,對他的態度就變了。
她嘴上說原諒他了,其實心裡還是怨恨他的。
原來他的一念之差,不光造成了第一世的諸多禍事,還間接毀了第二世阿姐的一輩子?
不,不,不可能。
蕭序手腳脫力,陳宴的衣襟從他手中滑出,他再無力攥住。
“真難為你們了,為了讓我對陳蘊好些,竟能編出這樣的話來騙我。”蕭序忽然笑了起來,“你回去告訴阿姐,我不讓她白忙活,我不會傷害陳蘊就是了。”
“你是不相信,還是不敢相信?你怕你阿姐過得不好,更怕她是因為你而過得不好。你口口聲聲要給她幸福,結果造成她最大不幸的元兇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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