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猛年逾五十,鬢染風霜,說話時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鐵:“寧昌公主,你以先太子血脈的身份召見我等,究竟所為何事?”
葉緋霜道:“想與眾位談一談後路。”
宋猛譏笑一聲,陰陽怪氣:“寧昌公主深受那狗皇帝寵愛,坐擁食邑萬戶,享無邊富貴,竟還費心惦念起我等草民的後路了?”
“青雲會已是日薄西山,眾位難道想一條路走到黑?”
另一大漢道:“青雲會最近是遇到些波折,但遠沒到日薄西山的地步!你少詛咒我們!你和殺父仇人沆瀣一氣,竟還有臉出現在我們面前,我看你是來找死的!”
“你們自己又好到哪裡去了?你們這些年打著我父親的旗號,到底是行的善多,還是作的惡多?”
葉緋霜明湛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八年前,你們以‘劫富濟貧’的名義,實為籌措軍費,劫了江南漕糧船。可那批糧本是運往隴西賑災的。因為你們這一劫,隴西餓死數千人。
更不用說,你們與私鹽販子勾結,開設賭場、放印子錢——這些勾當,哪一件是我父親會允許的?你們的所作所為,是在為他復仇,還是在消耗他的身後名?”
坐在末位的一位中年文士緩緩開口:“我等受德璋太子深恩,若就此罷休,不為他報仇雪恨,豈非不忠不義?”
葉緋霜給了安子興一個眼神。
安子興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說:“那敢問眾位,何為忠?何為義?忠於一人,是私忠;忠於天下,是公義。在父親心中,比起忠於他個人,他更希望有人能忠於這天下百姓!”
他這張臉,配上刻意練過的笑容,真是神似德璋太子。
堂中幾個感性的人不禁都紅了眼眶。
那中年文士又道:“暻順帝非聖主明君,不配讓我等效忠。”
葉緋霜說:“皇上體弱多病,以後會有新主。”
宋猛大手一揮:“除非繼位的是榮郡王,否則誰也別想讓我們效忠!”
安子興道:“眾位放心,即便繼位的不是我,我和妹妹也一定擇出一位聖主明君。”
“那不行,必須是你!否則免談!”
安子興反問:“若我不答應,你們當如何?”
宋猛拍案而起,一把拔出了腰間挎著的長刀:“你不答應,那我們就逼你答應!”
孟柱年忙道:“宋香主,冷靜啊。”
宋猛瞬間把火力轉向孟柱年:“怎麼著,狗皇帝饒了你一命,你就當叛徒了?你還不如跟胡財一樣,死了算了!”
孟柱年是經歷過大起大落的人,自然不會被這麼三兩句話就激怒,好聲好氣道:“公主和榮郡王此番前來,真的是為了大家好啊!現在青雲會的情形,實在是不妙。眾位可知,首領和珊瑚堂主已經……”
宋猛臉色一變:“他們怎麼了?”
葉緋霜信口胡謅:“死了。”
堂中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宋猛怒道:“絕對不可能!”
中年文士問:“你們瞧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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