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了自身罪責的束縛,放開手腳的鄭誠,將玉妃的死因查了個清楚。
呈到御前時,不由為柔妃和小公主捏了把汗:
好好的,淌這趟渾水做什麼……
果然,天子聽完回稟,臉色黑沉如墨,久久不曾開言。
繁雜的心緒如同一團亂麻,煩悶不悅中夾雜著怨懟的惱怒。
不光是母后和皇后在幕後推動,柔妃和雲熙也都牽連其中。
柔妃出身於小門小戶的崔氏,若不是崔家助他登位,有了從龍之功,那般淺薄蠢鈍的婦人,哪有資格做他的妃子?
連帶著雲熙被她養的上不了檯面,老二也被養的陰險偏激。
若不是當初老二那,身份低微的生母病故,柔妃又沒有子嗣,哪裡輪得到她養著……
還有母后,自小便對他諸多控制,要他勤奮好學,要他討得父皇歡心……
幼年記憶裡,經常深夜裡,在書桌旁打盹兒被母后呵斥驚醒。
那時,每每瞧見惠妃疼愛楚宵凌,他都羨慕不已。無數次想過,為何自己不是惠妃的兒子……
如今他已是九五至尊,母后依舊如此,面上瞧著慈愛,還是在背地裡插手。
玉妃懷著承恩時,母后對其下毒,引他發了火,母后還曾說由他心意不會再管。
呵……
若真為他考慮,母子之間大可明說,暗地裡鼓動旁人,何其虛偽……
依著椅背閉目半晌,天子煩悶睜開一道縫,與屋頂藻井上雕刻盤龍對視,孤寂的落寞油然而生,將他心頭的不忍磨滅:
如今各處都在出紕漏,破壞他的統一大業,不說為他分憂,反倒是處處違逆。
雲熙的賜婚,是他為了先穩住屏南,待雲熙及笄後,看過夜梁局勢再議。
若天下一統,他自是不會再讓女兒下嫁。
不想,他一片慈父之心,這孩子卻如此忤逆……
“孩子大了留不住……”
聽著天子突然的嘆息,鄭誠將腰身欠的更低了些,撫著天子坐起身,又聽天子語調尋常道:
“許久未曾陪母后用膳了,趁她老人家高興,午膳擺在長壽宮。”
鄭誠心知,天子這句高興,是怨懟太后借旁人的手,除去了玉妃。絲毫不敢接茬兒,面上恭敬應下,心底卻道:
這頓飯用過後……老人家怕是要不高興了……
長壽宮。
母子二人客氣祥和的用了午膳,漱口上過茶後,天子將鄭誠和陳麼麼,在內的一眾下人全都打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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