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觀後院山坡上。
明月高懸的林間只有蟲鳴,和一個靠坐在樹幹上的孤寂身影。
身影一身玄色,同黑夜融為一體,面色掙扎的看著山下道觀,良久收回視線,夜色裡看不清他殷紅的雙眸。
抬手抱住雙膝,無助抬眸看天,對著明月脆弱的溢位一聲喃喃低語:
“父王,我該怎麼辦……”
山間的樹木,似是感知到他的痛苦,知曉他的問話不會有人應答,順著微風搖曳著枝葉,沙沙作響回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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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萬里無雲。吉日,宜嫁娶。
工部肖尚書府中,和兵部趙尚書府裡,均是一片喜慶之色。
新娘子趙華瓊,因外祖母剛去世,又因所嫁之人對自己冷心冷肺,心中惶恐悲痛齊聚,眼淚如斷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喜娘一直說著吉祥話笑哄著,趙夫人也道:大喜的日子哭不吉利。
趙華瓊扔掉手中擦的半溼的帕子,叫嚷開來:
“既不吉利,那便不嫁了!左右他肖少爺,三媒六聘也只是依禮行事,不見半絲情份。”
房間還有一些趙家親朋官眷,趙夫人忙捂了女兒的嘴,俯身在其耳邊輕聲道:
“小姑奶奶,如今戚家都沒了,我再無孃家可依仗,你和姑爺的事滿城皆知,要是再胡鬧,我可保不住你!”
見趙華瓊雖還是抽抽嗒嗒,好歹沒再說不嫁的話,趙夫人心頭微松,哄的女兒止住了哭,忙讓下人補好妝,蓋上了蓋頭。
直到坐上了肖家的花轎,趙夫人心頭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林錦顏坐在去往平陽侯府的馬車裡,聽著外面喜慶的迎親動靜,毫無波瀾的翻動手中的書。
洪九掀開車簾一角,探頭看了半晌熱鬧坐回,咂麼著嘴感嘆道:
“不愧是二品大員,鬧成這樣,都還有那麼多嫁妝,怨不得都愛做官呢,來錢真是又快又多。”
白芷笑道:
“小姐你瞧咱們洪女俠這架勢,真要是個男子,做了官定然是個貪官汙吏。”
洪九點頭:“不止,我定會是天下第一貪官。”
林錦顏翻書失笑:“好志向。”
洪九:“剛瞧肖思明生龍活虎與常人無異,不愧是矗立江湖百年的月影樓,果然底蘊深厚,割斷咽喉的凌厲劍法,卻還能留有生機,這般分寸拿捏極為精妙……
回去後我要纏著魏仲,教學會我這套劍法。”
白芷:“得,愛錢的武痴,今日可算飽了眼福。別人想學,魏仲未必肯教,你發話嘛~他自然是要教會的。”
“呵,比不得重傷之下,也要烘乾衣衫……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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