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恩正好奇盯著風瀟然,後進來的凌衣,衝著他和凌王妃跪下叩首:
“凌衣拜見王妃和小主子。未能護住王妃,讓您帶著小主子受苦十幾載,凌衣有負王爺王妃信任。”
再次見到夫君身邊人,凌王妃被無數往昔畫面撞紅了眼,哽咽著讓安知閒將人叫起:
“萬莫責怪自己,當年都是身不由己,你護賢兒平安長大,該我和霄凌謝你才是。”
一番敘舊,凌衣看向楚承恩,努力扯出溫和笑意:
“小主子瞧著乖巧伶俐,王爺在天有靈,定然喜歡。”
楚承恩不由走神,他是在殺父仇人身邊長大的,雖然見過的次數,一雙手都數得過來,雖然和那人不親……
可他卻將那人視作生父敬愛了多年,甚至還曾期盼那人能多重視他一些……
父王……真的會喜歡這樣的他嗎?
“自然會,母妃是為了護你安危,才未曾告知你。父王定然也明瞭你不知情,只會心疼,不會怪你。”
聽到兄長說話,楚承恩猛然回神,瞧見屋內眾人都看著他,才驚覺方才竟將疑問問出了口,扯掉了他不敢面對的遮羞布。
慌亂低頭,緊緊攥著懷中軟甲,一時間的負罪和羞恥,籠罩了他全身。
他不敢去想,眾人看他的目光,瑟縮著肩膀不敢抬頭。
“知兒……”
安知閒抬手攔住要哄弟弟的母妃,壓著心疼上前微微俯身,捧住弟弟僵硬發抖的臉與之對視,語氣溫和:
“你從未見過父王,就不想知道父王是怎樣的人嗎?
若是想,隨我坐下,慢慢說給你聽。
聽完你就會明白,他是這世上最好的父親,絕對不會怪你。”
看著兄長眸中鼓勵,楚承恩沉吟半晌,終於點了點頭,跟著安知閒慢慢坐下。
那日在公主府太過匆忙,楚承恩只聽了個大概。
屋內眾人逐一講述與凌王相處、凌王為人、事蹟、戰功。
以及當年慘禍中,各自的經歷,聽了半日,他才徹底弄清楚當年事。
父王虛無縹緲的身影,逐漸開始清晰。明亮、赤誠、良善、文韜武略。
他的心臟,他的骨血,似是感知到他的自豪,一下下加快,連帶著四肢都開始發熱發麻。
他過往記憶裡,母妃那些緬懷的神色、無數夜裡燃至天亮的燭火、人後滾落的淚水、還有她對父…對那人入骨的厭恨,剎那間都有了來處。
若沒有那場慘禍,他本該有個光明磊落、頂天立地的父王,本該在長輩與兄長的疼愛裡長大。
母妃也本該與父王白頭偕老,不受生離死別、終日驚懼之苦。
楚承恩此刻,雖無法全然感同身受母妃的痛,卻終於讀懂了她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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