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錦顏忍著胃裡翻湧,慢條斯理整理裙襬,目露挑釁:
“陛下果真聰慧。那藥可是為陛下特製的,用了這般久,想來陛下也發現了。
那藥……會讓人上癮,半日不用便會癢入骨髓,氣血倒逆。”
楚承曜聞言,猛地攥緊拳,一口腥甜湧上喉頭,生生嚥了回去。
那些散落的碎片,此刻終於拼成一張清晰到令人窒息的圖……
那醫者,是林錦顏的人。
借他的手,趁亂劫走雲熙的人,是她。
那給瑞王遞送屏南訊息的人,也是她。
正視眼前人,楚承曜暗自怒罵,這賤人不光能猜到他所想,從頭到尾,她佈下一張蛛網,等著他往裡撞。
連秦宗良那般狡詐的獵手,也不過是她手中一把刀。
“顧弘章去彬州平亂,也是你的局。你是要在我的彬州,與屏南結盟?”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像要把她剖開來看個透徹。
想到花允承來到天楚種種,他嚥了咽口水,越想越覺心驚:
“不……你早就與瑞王結了盟。
你要扶他登位,等屏南兵馬北上,顧弘章收服南軍,定北軍據守北境,南北夾擊,天楚腹背受敵,東面環海,唯餘西線可退……”
他忽然收聲,瞳孔微縮:
“你選承平,究竟是看中他品性,還是想要一個聽話的傀儡,由你顧林兩家共掌朝堂?”
林錦顏不答,只低低笑了一聲,微微歪著腦袋,像在看一場好戲:
“陛下果然聰慧,你我當真是天生的夙敵。”
指尖輕叩扶手,神色悠然:
“那陛下再猜猜,今日為何落在我手裡?”
面對羞辱,楚承曜只覺傷眼癢的更加厲害,胳膊的刀傷也開始抽疼。
白日里,宋易揭下的那張麵皮倏然浮上腦海,寒意從脊骨一路竄到頭頂:
“孟東郊外刺殺你時,就已經死了。是你藏了屍身,制了麵皮,找人頂替他,假意重傷逃至彬州,再隨嶽建霖順理成章回到我身邊……”
他聲音漸沉,像刃入鞘,越壓越緊:
“今日在內室放走林婉蓉的,就是那個假孟東。而後才換成那個身材高大些的護衛……”
先前他一直想不通的事,此刻豁然洞開,嶽建霖為何認定是他派宋易殺母?
宋易既然是林錦顏的人,必然是林錦顏授意宋易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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