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來,兄長是繼承了凌王叔的文韜武略。看到兄長,我便更能明白皇祖父為何選了凌王叔。”
姚太師目光灼灼,轉向安知閒,眼裡壓了多年的那口濁氣,此刻終於有了散的跡象。
他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卻被安知閒僵硬的反應壓了回去。
安知閒站在原地,面色變了又變。他腦子裡亂成一團,籌謀的那些計劃,似乎一瞬間全部揉碎。
他原打算在暗地裡,替楚承平守好這座江山後便抽身而去。
待新君坐穩龍椅,他就退回去做他的安知閒,這樣既可以護住黎明百姓,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守著想守的人。
為此他花了多少力氣才說服姚太師和凌衣等人,讓他們接受“不要皇位”這件事。
可楚承平的讓賢,打他一個猝不及防,把他精心鋪了許久的棋局整個掀翻。
“承平,”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緊:“你不能這樣。”
楚承平露出一絲困惑:
“為何不能?皇位本就是凌王叔的,如今你回來了,歸還天經地義,百姓定然也樂見其成。”
安知閒抬眼,看向楚承平,目光裡帶著少見的急切:
“這天下需要的不是誰的名分,而是一個能撐住它的人。我這些年在外面,慣於暗中行事,不願接受萬民叩拜。
我替你做後盾可以,替你做暗樁可以,替你擋刀子也可以。那把椅子……”
他搖頭,語氣抗拒:
“我不想坐。”
姚太師眼裡的光晃了一下,隨即皺眉沉聲道:
“賢兒,這是天命所歸。你自幼所學、所謀,不就是為了這一日?當年你父王放棄大位,是為蒼生不得已。
如今承平自願歸還,不會引起紛爭,更不會手足反目。你為何還是不願……”
他說到一半,頓住了,像是從安知閒掙扎的臉上讀出了什麼。
楚承平也沉默下來,殿內瞬間落針可聞。
如今的情形,顯然出乎殿內四人的意料。
一直全神戒備的鄭誠垂著頭,思緒還未徹底理清楚:
這可是搶破頭的皇位,這二位怎麼當成天大的麻煩似的……
楚承平慢慢轉身落座:
“兄長可是以為我是試探?不信我是誠心歸還?”
安知閒認真道:
“撇開手足血緣,你我也是相知多年的摯友,我自然信得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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