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他便能脫身,便能光明正大地登門,去見他想見的那個人。
就在這個滿朝忙碌的時刻,林錦安的婚期瞧瞧定下,就在三個月後。
林府上下知曉了訊息,像被春風灌了滿懷。下人們得了賞錢,幹活格外賣力,翻新院牆的匠人哼著小調,刷漆的丫鬟踮著腳把廊柱描得一絲不苟。
林錦安院門前的舊匾也摘了下來,換了新漆的上去,雖還有幾月的光景,可那股喜氣已經早早地從每一道門縫裡透出來了。
顏玉軒裡,林錦顏把信紙上畫的桂花吹乾,摺好裝進信封遞給洪九,面色如常,像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差事:
“送給陳御醫,他知道該怎麼做。“
洪九接過信,什麼也沒多問,揣進懷裡便轉身出去了。
窗外傳來匠人釘木架的聲響,叮叮噹噹的,混著府裡丫鬟們壓低的笑鬧聲,熱熱鬧鬧地從院子裡湧進來。
日頭暖融融地鋪在青磚地上,牆角的桂樹剛抽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像一個個鼓足勁要舒展開來的小拳頭。
林錦顏看著這些,心頭無比平靜。身旁伸來一隻清瘦的手,給她添上熱茶。她轉頭衝其笑了笑,將手邊的芙蓉糕往對面推了推:
“這可是京都才做的糕點,外頭不好買,你去北境這麼久,有些日子沒吃了吧?”
冉公子點點頭,拿起咬了一口,嘴裡含糊著嘀咕:
“確實饞了,離開京都時,你大表哥帶了兩盒,趕到北境時我就吃完了。”
林錦顏挑眉:“大表哥好生的心細。”
冉公子咀嚼的動作一頓,神色如常轉了話頭:
“你這麼快就把婚期定好,太后萬一那時候嚥氣,豈不是衝撞了?”
林錦顏端起茶盞淺飲一口:
“太后殯天的日子,定在今日晚間,剛好和陛下的喪期趕在了一處。待一月的國喪服滿,哥哥那邊隔了快兩個月什麼都不耽誤。”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撥了一下算盤珠子,把一筆陳年舊賬乾脆利落地抹平了。
冉公子卻是睜大了眼,伸了伸脖子捶打胸口:
那可是太后,為不耽誤婚期,說殺便殺嗎?
林錦顏忙推過茶杯,冉公子喝了一大口,噎在喉嚨的糕點就著溫熱的茶湯順了下去,有些甜的餘味,全被震驚蓋住。
白芷給他細心解釋了太后做下的惡事,聽完他把茶盞重重擱在案上,義憤填膺:
“這老妖婆,該死!”
林錦顏轉頭看向院子裡那株和她一樣年歲的老樹:
“是該死。我的事已經了了,待你的事說清,往後的日子,應該就會越來越好了。”
冉公子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唇邊的弧度微微彎了彎:
“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