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查考察團的一個人,叫林柏舟的。資料上寫的是做農產品貿易的,但我懷疑他的真實身份跟這個對不上。另外,從迎賓樓的監控裡截一段畫面,晚宴期間,考察團座位靠裡位置,一個穿灰夾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我要他的正面照。”
電話那頭的小劉問:“周局,你是不是覺得這個人有問題?”
“十二個人裡面,他的偽裝刻意到用力過猛。不愛說話、穿老氣衣服、避免社交,這些破綻單獨看都不可疑,但全落在一個人身上的時候,就不是巧合了。”
——
可惜,小劉那邊查的並不順利,至少明面上,這個人的資料查不出任何問題。
“出入境記錄沒問題,社會關係那一塊我也讓那邊幫著捋了一下,”小劉站在桌邊,手指點在某一頁上,“他在島上的公開資訊很少,既沒有案底,也沒上過任何特殊名單。公司倒是真實存在的,有註冊地址、有稅務記錄,法人確實是這個名字。從紙面上看,這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中小商人。”
周振邦沒抬頭,逐行往下看。
“但是...”小劉的語氣明顯地沉了一下,“我調了迎賓樓牡丹廳和外面走廊一共五個機位的監控畫面。”
“五臺攝像機,從晚宴開始前佈置會場到散場後服務員收拾完,前後將近六個小時的原始素材,我親自盯了兩遍。”
小劉從資料夾最下面抽出一張列印紙,上面是幾幀截圖的拼版,“晚宴開始前,他入場的時候,就這一幀。”
周振邦湊近了看。畫面上是一個側身的影子,灰夾克的一角剛出現在畫面邊緣,臉被前面一個人的肩膀擋去了大半,能辨認出的只有一個發頂和後腦勺的輪廓。
“然後呢?”
“然後整個晚宴期間,牡丹廳內有兩臺攝像機,一臺從正面拍整個大廳,一臺從側面拍主席臺方向。”
小劉的手指在不同的截圖上點過去,“他坐的位置是斜對面包間靠裡的,剛好在兩個機位的覆蓋盲區交界處。
正面那臺被柱子擋住了一部分,側面那臺的角度又被洪團長的椅背擋著。我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算過的,總之他在座位上全程都沒有正臉進過任何一個鏡頭。”
周振邦盯著那幾張截圖。
每一幀都像是精心避開鏡頭之後留下來的邊角料。
“走廊的呢?”
“走廊的更乾淨。”小劉翻到下一頁,“他中間出去接過一次電話,牡丹廳出來右轉走到樓梯間那個位置,走廊上有一臺。
但是他從包間門出來的時候臉朝向門內側,背對走廊的攝像機;走到樓梯間門口的時候抬手接電話,手機擋住了半張臉;回來的時候腳步很急...”
小劉把最後一張截圖放大。
畫面裡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快步朝包間方向走。
“這五臺攝像機,沒有一臺拍到過一張能用來辨認五官的正面照。”小劉把話說完,自己也沉默了兩秒。
周振邦把資料夾合上,“這個人受過訓練。普通的商人不會知道自己該怎麼躲監控。你聯絡一下韓團長,讓他安排一件事。”
隔天上午,韓團長以“單獨洽談”為由,把考察團的每個人都請進了自己辦公室。
周振邦的意思很明顯,他想正面會一會這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