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思索之後,皇帝便把整個欽天監都規劃到了許懷鶴手底下,讓許懷鶴掌管整個觀星樓。
之前容鈺特地設了小寒宴,宣傳玉容膏,玉容膏也在京城的高門貴婦小姐裡打出了名號,一盒難求,許懷鶴一時風頭無量,美名愈盛。
“那等國師今日來授課時,還得好好恭喜一番。”容鈺思索著,“我記得去歲江南進貢過一批料子,是雲緞錦的,是不是有幾匹上面有鶴形暗紋?拿出來包好,送給國師。”
這次容鈺午休時提前一小刻起身,梳妝好後先許懷鶴一步進了書房,坐在書案邊,將包著雲緞錦的木盒放在桌上,靜靜等著許懷鶴到來。
但她剛一坐下,目光觸及到兩張桌案中間的空隙,臉上一燒,突然就想起了昨日和許懷鶴意外雙手相扣的場景。
許懷鶴也太君子了,她硬是沒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旁的情緒。容鈺摸了摸臉頰,心想既然這樣的手段沒用,那用一次便罷了,今日就好好聽課吧,等她再想想還有什麼法子再說。
同一時間,一輛淡素的馬車停在奢華的公主府門前,門口的侍衛趕緊為許懷鶴開了側門,低著頭,不敢注視這位據說道法高深,乃仙童轉世的國師大人。
許懷鶴略一停頓,跟著前面領路的侍女,快步走向了公主府書房所在的位置。
其實不用侍女帶路,他也已經記住了這條路線,他從小便如此,記憶力極強,幾乎過目不忘,也同樣是因為這樣,昨日和昭華公主手指相扣的畫面依舊存留在他的腦海中,他昨夜一夜都未曾睡好。
她羞怯的側臉,顫抖的長睫,柔軟的手心無一不在引誘他,慾念
在翻滾,原本被他死死壓制住的東西又一次浮現出來,他在煉丹房枯坐了半夜,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還不是時候,才終於又恢復了尋常那副清高,無慾無求的樣子。
書房的門被推開,容鈺聽到聲音驟然回頭,看到揹著光走進來的許懷鶴,因為逆著光,容鈺看不清許懷鶴臉上的神色,卻能感受到對方帶進來的寒風和片片涼意,就和這個人一樣。
午後的京城下了點微雪,但無需撐傘,許懷鶴解了大氅遞給道童,垂眸遮住眼中翻騰的情緒,不過片刻間就冷靜下來:“拜見公主殿下。”
容鈺忽地握住手心,總有種說不上來的心虛感,動了動腰起身:“老師不必多禮。”
“還沒來得及恭喜國師。”容鈺將手邊的盒子往前推了推,臉上笑意盈盈,“一點賀禮,是我的心意,不值什麼,還請國師收下。”
許懷鶴心底動了動。
那些人在得知他升官之後,個個都有了新的算計,言辭虛偽地恭賀著他,心裡想的卻全是利益,只有昭華公主殿下是真心實意為他高興。
“多謝公主殿下。”許懷鶴收起盒子,只一拿就知道這裡面裝的不是金子,他忍住開啟一探究竟的衝動,讓小道童拿好,走到容鈺對面的書案坐下,翻開書冊,接著上一次的內容講起,聲音清冽好聽,容鈺很快就入了迷。
許懷鶴一邊授課,一邊分了些心神出來,觀察著容鈺。她今日也沒戴圍脖,脖頸雪白如霜,身軀嬌小,因為靠在桌案上,身體不自覺往前擠,胸前被壓出一段微鼓的弧度。
許懷鶴目光微頓,往上移了些許。
她今日的妝容和昨日似乎又有不同,眉心點著時下京城最流行的花鈿,五瓣梅花形狀,顏色和口脂一樣,更襯得她容顏穠麗,偏偏眼神澄澈天真,融合成了一種致命的誘惑,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男人為她傾倒。
再一次意識到,京城中說不定有許多世家公子,旁的男人都和他一樣在覬覦她,許懷鶴忽地滯了滯。
他如今依舊什麼也做不了。
他被背後那些人各懷心思地推著,一步一步走入京城,來到皇帝面前,成了國師,終於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將欽天監掌握在了手裡。
欽天監看似是一個不起眼,不重要的部門,實則隱形權利非常大,和六部都有牽扯,甚至能夠隔空操控很多事情,比如祭天,比如春獵,還可以把所有的意外全都歸咎於天象,一句“不詳”就可以堵住許多人的嘴。
那些人得到訊息後個個迫不及待,許懷鶴的嘴角浮出一抹冷笑,如果他猜的不錯,接下來他很快就會因為各種原因,辭去為昭華公主殿下授課的夫子身份,投身爭奪權利的漩渦裡,手上沾滿鮮血和齷齪泥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