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鶴不輕不重地嗤笑了一聲,劉洋分不清他的笑是什麼意思,又打了個哆嗦,訥訥不敢多言。
許懷鶴站起身:“你的小廝在外面等著,記住今日你說過的話,也記住我的話。”
他轉身離開,青色的長劍上有瑩潤的光閃過,最後的話似乎是警告,又似乎還有別的含義:“以後離昭華公主殿下遠一點,最好再也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劉洋連連道:“在下知道,在下再也不敢煩擾昭華公主殿下了!”
他才不可能為了昭華公主連命都豁得出去,之前絕食,那是他知道自己的父母一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餓死,說不定還能想想辦法,真讓昭華公主嫁給他,但許懷鶴卻是真的要殺了他,他才不會傻到用自己的命去賭。
直到許懷鶴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劉洋才敢鬆一口氣,對著進來的小廝急道:“快,快回府!”
他再也不想看見許懷鶴這尊煞神了!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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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到達鎮國公府門口時已是傍晚,鎮國公府內點了燈,靜謐中帶著溫馨,容鈺看著熟悉的匾額,如同倦鳥歸林,這一日終於有了幾分實感。
春桃緊繃的後背也終於放鬆下來,為了盡力不讓桂嬤嬤看出異狀,她竭力裝作稀疏平常的樣子,好歹糊弄了過去,這會兒終於能夠歇一歇。
顧家幾人也算玩的盡興,臉上都帶著笑,她們先是在閣樓上賞了雪景,公主殿下回來之後,又帶著她們去了梅園,顧雲溪和顧三小姐都從未見過這樣壯麗的梅林,幾乎佔據了半座山,雪白和緋紅相間,交織出只有在畫卷上才能看到的美景。
花香滿衣,她們玩鬧著摘取了許多梅花花瓣,鼓鼓囊囊地塞入荷包裡,準備做香囊,這梅樹品質太好,顧林氏也忍不住折了梅枝,讓侍女抱著,想回去栽種進園子裡,指不定就活了呢。
從梅園出來,離開莊子回馬車上時,她們又路過了明遠湖畔,九曲迴廊彎彎折折,廊柱雕花精美,廊頂上彩染著仙女起舞圖,處處文雅精緻,造價不菲。
冬日的明遠湖如同由透亮的琉璃鏡,冰面浮著霜紋,比容鈺身上銀蠶吐絲織就的素綃還細,日暮時的夕陽灑落湖面,折出淡淡的冷芒,碎雪墜入破開的冰面,一瞬間驚起漣漪狀的水紋,像一幅天然的水墨畫。
而在這幅水墨畫中,容鈺就是那抹不可忽視的亮色,也不知道是山水妝點了她,還是她映襯著山水,讓這風景更美。
其他賞雪遊玩的人不自覺紛紛朝她看過來,目光流連,就連正在親自動手烤魚的禮部尚書也停下了動作,深深讚歎道:“昭華公主殿下當真是國色傾城,百年難得一見的美人。”
只可惜今日沒能拉攏許懷鶴,讓他也成為自己這一派的助力。禮部尚書嘆了一口氣,年輕人,自然有傲氣,他也能理解,而且許懷鶴這人果然如同傳聞所說,不愛金銀珠寶,不愛寶劍美人,彷彿無慾無求的真仙人。
也不知許懷鶴到底喜歡什麼,若是他能投其所好,說不定還能說動許懷鶴,可惜,可惜。
遺憾的人不止禮部尚書,還有容鈺,她今日去明遠湖的莊子,就是為了去見許懷鶴,許懷鶴是見到了,但卻和她預想中的情形絲毫不沾邊,連話都未能說上兩句。
想起自己將臉埋在許懷鶴懷裡哭泣,容鈺的臉微微一紅,這都是第三次了,她好像總是在許懷鶴的面前失態,也不知道許懷鶴有沒有偷偷笑話她,不過許懷鶴應當不是那樣的人。
許懷鶴做事周全,但她還是難免有些擔心劉洋會胡亂攀咬,讓她的名聲變得更壞,萬一劉洋那個混不吝的小人,非說和她有了肌膚之親,逼迫她嫁給他怎麼辦?
她不想被送去和親,但也不想嫁給劉洋這樣的爛人!
懷著心事回了院落,容鈺讓人先去外祖父面前說一聲,告知外祖父自己已經回府,隨即讓下人擺飯。
今日的晚膳裡有清燉羊肉湯,是桂嬤嬤特意囑咐小廚房做的,暖身驅寒,但容鈺不喜歡羶味,再淡也不喜,只喝了幾口羊湯,吃了幾塊蘿蔔就撂下筷子,捧起手爐看話本。
她翻開一頁,突然想起許懷鶴說過的話,對著桂嬤嬤道:“嬤嬤,你去問問舅母,府中可有會功夫的丫鬟,挑一個連同身契送到我身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