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大部分人目露期待,想要一觀素有才女之稱的永寧公主的題詞作詩,而孔景華卻皺起了眉,更加堅定了要向皇上請辭,不再做永寧公主老師的想法。
他一直覺得永寧公主心術不端,哪怕學再多聖人言,也只懂了表面,浮躁傲慢,絲毫不如昭華公主赤子之心,他難得有些後悔,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應該對昭華公主太過嚴厲。
知道永寧又要顯擺自己的學識,容鈺並不想聽她多說什麼,但還是放下了筷子,又朝許懷鶴望了一眼。
而許懷鶴彷彿早就知道她要看過來,穩穩地接住了她的目光,薄唇動了動,無聲地開口說了什麼。
容鈺愣了一下,她想仔細分辨許懷鶴說了什麼,但光憑嘴型判別不出來,她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而就在同一時間,永寧正要得意地開口,一旁一直靜靜坐著的王雪瑩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打斷了她的話。
容鈺猛地一驚,她看向王雪瑩,心道不會——
王雪瑩雙目赤紅,她好像瘋了一樣,揮舞著手臂打翻了面前的杯盞,又突然朝著永寧撲了過去,一把撕下了永寧臉上的面紗,在眾目睽睽之下,露出可怖的疤痕。
永寧呆了呆,隨即也發出了一聲驚悚的,令人戰慄的尖叫,嘶啞難聽,刺激著所有人的耳膜。
第31章
被當眾扯下遮羞布,永寧公主撕心裂肺地慘叫出了聲,她一隻手奮力將王雪瑩推遠,拉扯間有布料被撕破的聲音,自己也跌倒在了地上,顧不得摔疼的地方,另一隻手連忙捂住自己臉上的疤痕。
她儀表風度盡失,一雙眼睛死死瞪著王雪瑩,眼裡充滿了怨毒和殺意,看上去竟然比王雪瑩還要更加癲狂幾分。
王老夫人即便是見過大場面的縣主,但上了年紀,也經受不起這樣的驚嚇,她捂著胸口,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旁邊的小丫鬟連忙給她順氣,生怕她再出了什麼意外,今日可就全完了。
王老夫人一口氣吊著,發不出聲音,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王雪瑩和永寧所在的地方,旁邊的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控制場面。
僕從們拉住還在繼續發瘋,撕扯著自己的衣物,連手臂都抓出了血痕的王雪瑩,將她牢牢制住,不能動彈,另一撥人則是連忙趕到了永寧公主身邊,為她重新帶好面紗,又將她扶了起來。
兩撥人分開,從兩邊離開了側門,去了不同方向的客房,將王雪瑩和永寧公主隔得遠遠的,不管怎麼樣,都得先整理儀表,將她們安頓下來,不能再惹事端,才能接著探查事情的真相。
容鈺驚魂未定地抓著顧雲溪的手臂,她手心一片冰涼,不由得想起了上一世,王雪瑩在大寒宴那日,在公主府裡發瘋的樣子,和今日幾乎一模一樣,果然又犯了癲症。
但這次可和上一世不同,這裡是王家的府邸,酒水佳餚也都是王家準備的,可賴不了別人,更賴不到她身上。
上一世王雪瑩能算計她,這一次王雪瑩還能算計誰?王雪瑩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冒犯了永寧公主,行為無狀,神志不清,丟盡了她的臉面,更丟盡了王家的臉面。
恐怕從今日之後,全京城甚至整個大夏都會知道,王家小姐身患抑癔症,隨時都有可能發瘋,這一世的忠勇侯世子,可還敢娶她為妻嗎?
回過神來的賓客們已經開始竊竊私語,對著王雪瑩離開的背影指指點點,也有人心驚於永寧公主臉上的疤痕,知道這恐怕是徹底好不了了,今日一過,這兩位女子的婚事恐怕都會比較艱難。
聞銳達聽著周
圍的人談論,同樣盯著王雪瑩離開的地方,總覺得事情有些奇怪,王家小姐並不像是突然犯了病症,更像是……
他的眉頭跳動了一下,微不可查地朝著許懷鶴所在的方向看去,抓到了許懷鶴嘴角一閃而逝的笑意。
聞銳達狠狠一皺眉,拳頭也握緊了,但等他再凝神看去,許懷鶴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淡漠神色,清然出塵,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上次的硃砂案草草了結,還被奪了繼續查案的權利,這件事如同一根刺一樣,一直紮在聞銳達的心裡,他始終覺得許懷鶴有問題,這次更是相信自己的直覺,當即站了起來,不顧孔景華的眼神制止,堅持對著王家幾人拱手道:“在下覺得,王小姐似乎是中了毒。”
這話一齣,其餘還想飲茶或者吃些菜餚的賓客立刻放下了手,生怕自己也中了毒,行為瘋癲,鬧出笑話來,沒臉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