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鈺這才依依不捨地站起身,對著許懷鶴彎唇:“我要回公主府了。”
“好。”許懷鶴頷首,臉上帶著淺笑,“臣與殿下一同回去。”
容鈺微微瞪大了眼,她看著許懷鶴淡然自若的樣子,方才在溫泉裡逾矩的行為又湧上腦海,臉頰上染了薄紅,低聲警告道:“你不許再亂來了,我們還沒成婚,怎麼能,你怎麼能和我一同回公主府,夜宿在我那裡呢!”
這得是多浪蕩的做派!她臉皮薄,可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眼看容鈺上當,許懷鶴唇角的笑意更深,他故作驚訝地回道:“殿下怎麼會這麼想?”
許懷鶴正色道:“臣同殿下一起回去,不過順路而已,臣要回新建的國師府,就在殿下的公主府旁邊,莫非殿下忘了?”
意識到是自己誤會了,容鈺臉上的紅暈更重,她總懷疑許懷鶴是故意這樣說,引得她誤會,讓她尷尬,可對上許懷鶴十分正經的神色,她又不太確定,最後還是面子和傲嬌佔了上風,輕輕哼了一聲,轉身彆扭地走開了。
許懷鶴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跟著,逗弄心上人的愉悅讓他通體舒暢,再加上計劃順利進行,許懷鶴心情極好,哪怕被容鈺趕下馬車,不許他挨著,只能在旁邊騎馬,也一直保持著淺笑。
此刻另一邊的皇宮之中,焦灼的氛圍有所緩解,經過太醫的診治和灌藥,皇帝終於悠悠轉醒。
意識到被人下毒,還有皮影戲的事讓皇帝怒火再起,他正要將手邊的白玉枕頭甩出去,就被旁邊的大太
監趕緊下跪攔住:“陛下,您如今可萬萬不能動氣,否則餘毒又會復發啊!”
皇帝的怒氣梗在心頭,他憋了又憋,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憤怒,沉聲問道:“朕暈倒後,訊息封鎖了嗎?可有出什麼亂子?”
現在正是邀功的好時候,大太監連忙彎腰躬身,將自己的所作所為說了,又拍胸保證絕對沒有訊息傳出宮外去。
“好,還是你辦事最穩妥。”皇帝的面色果然緩和了一些,他頓了頓,繼續問,“鎮國公也不知曉?皇貴妃那邊呢?”
他最寵愛的皇貴妃知道他暈厥了,居然沒有在他身邊好好照顧他,喂他喝藥嗎?怎麼他醒來卻不見皇貴妃的身影,連永寧也不在?
陛下會在意鎮國公府,也在大太監意料之中,陛下一直對這鎮國公府提防在心,陛下又膝下無子,鎮國公權大勢大,是最有可能威脅皇位的人,就怕鎮國公萬一有反心,不得不防。
聽陛下提起皇貴妃,大太監猶豫了一下,但他知道面前的人是天子,是全天下最尊貴的人,不能對他有所隱瞞,否則掉的就是自己的腦袋,連忙道:“回陛下的話,鎮國公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如今都還沒能進宮來。但皇貴妃……”
“皇貴妃娘娘聽聞陛下驟然暈倒,失了方寸,太過慌亂,意外跌倒,”大太監抖了抖,咬著牙說了,“滑胎了。”
像有一道驚雷劈下,皇帝的眼前一黑,剛剛才坐起來的身子晃了晃,肥胖的身軀又重新倒了下去,將床榻似乎都壓彎了幾分。
大太監嚇得手忙腳亂要伸手去扶,害怕陛下再一次暈了過去,皇帝雙目圓瞪,因為充血而有些發紅,死死抓住他的手,喘著粗氣,聲音顫抖:“你說什麼?!”
他怕好不容鈺盼來的兒子沒了?!
大太監不得已又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接著就聽到了來自皇帝的一聲怒喝,他正等著迎接陛下驟雨一樣的怒罵,卻發現倒在床榻上的人忽然又沒有了聲音,驚慌地叫道:“太醫,讓太醫快來!”
等皇帝再一次在太醫的施針下醒來後,房裡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知道陛下現在已經是盛怒之後的平靜,而這種平靜才是最可怕的,他隨便揮揮手發洩餘怒,就能讓他們所有人全都丟了命。
一片寂靜之中,大太監突然忍不住想到,若是皇后娘娘還在就好了,皇后娘娘聰慧賢德,臨危不斷,哪怕是面對陛下昏厥,也能處理好宮中事物,還能在陛下醒來後勸陛下平心靜氣。
若是皇后娘娘還在,想必也能再懷上龍胎,說不定還能生下皇長子,那可就是正兒八經的太子殿下。
但想到皇后娘娘的病,大太監又哆嗦了一下,不敢繼續深想,也不敢再想如果皇后娘娘還活著的事了,恭敬地等待著陛下發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