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見昭華公主殿下如此著急,也連忙讓小丫鬟接手,自己趕快出門找人帶口信去了。
青竹在外間,將裡面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她心下更加不安,猶豫之後還是咬了咬牙,悄悄出門,將永寧公主邀約,以及殿下傳話聞銳達的訊息帶給了其他暗樁,讓對方把訊息傳出去,交給國師大人。
做完這些,青竹淺淺吸了一口氣,走進室內,她還有另一件事要完成——
國師大人昨夜傳信,要她務必將聞銳達寫的信偷出來,將上面的內容熟記,一字不落地轉述給他。
第52章
青竹進屋的時候,容鈺已經用完了早膳,正坐在窗邊逗貓,窗戶紙上還貼著窗花和福字,淺淡的光從窗戶外透進來,落在容鈺熒白的側臉和雪團的絨毛上,帶著幾分暖意,嫻靜又美好。
青竹的心裡更加愧疚,但她不得不遵守國師大人的命令,咬了咬牙,默默進了裡間。
她悄悄走到銅鏡前,假意收拾擺放在桌面上散落的珠玉首飾,藉著叮叮噹噹的細碎聲響,掩蓋住她用銅絲撬鎖的聲音,最終順利取出了藏在妝奩裡的那封信。
青竹快速讀完了信上的內容,心裡掀起驚濤駭浪,這聞銳達的直覺未免也太準,在這世上,能有幾人看出國師大人隱藏在君子之風面目下的真性情?而聞銳達居然僅憑藉著幾次交鋒,就能完全看透,還刻意寫信來告知公主殿下。
聞銳達的膽子也真是大,居然敢對公主殿下說出,若是國師大人負了殿下,就讓殿下去找他這種話,但國師大人怎麼可能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青竹皺眉,國師大人此生定不會負公主殿下,聞銳達不過做夢罷了,只是,也不知公主殿下信沒信聞銳達說的話。
看完了信,青竹連忙將信封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鎖好妝奩,將銅絲藏進袖子裡,來到旁邊鎮定地煮茶。
容鈺完全沒有察覺到青竹的小動作,她將用來逗貓的孔雀羽毛放下,輕輕託著側臉,看向窗外的雪景。
院子裡的紅梅半謝,寒冬也過去了大半,春日卻遲遲未來,容鈺伸出指尖描摹著窗花的形狀,青竹替她端了煮好的熱茶過來,散發出陣陣清香。
容鈺正準備輕抿一口茶湯,春桃就推了門進來,急急忙忙地對著容鈺福了福身,低聲道:“殿下,宮裡來人了,說是那夜陛下並非不讓您入宮,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張,這會兒皇上大好了,請您再入宮一趟。”
要是換做以前,容鈺必定會對這番說辭深信不疑,覺得父皇果真還是疼愛她的,一定是那小太監不懂規矩,歡歡喜喜地入宮去。
但如今,她卻心如止水,疲憊至極,不想應付宮裡那一張張虛偽的面容,但畢竟是天子的話,她又不得不聽從,只能起身備車,準備隨小太監入宮去。
這次來的小太監很眼熟,容鈺多看了眼,認出他就是父皇身邊大太監最信任的徒弟,也是她上一世魂魄離體時看到的,伺候已經登基為帝的許懷鶴的那人。
小太監恭恭敬敬地垂手站著,上次在懷柔宮磕破頭,他差點丟了半條命,但有了國師大人送的膏藥,他頭上的疤痕已經消的差不多,當真神奇,再用帽子壓一壓,幾乎看不出來什麼。
他心裡十分感激,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就在公主府邸旁邊的國師府,心裡盤算著要怎麼還國師大人這份恩情。
進了皇宮,容鈺換乘軟轎,一路去了御書房,小太監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又帶她進了耳房,備好了茶水和她愛吃的酥點。
容鈺心不在焉地坐著,又覺得無聊,隨即起身在耳房裡轉了一圈。
她知道御書房的正房是父皇和其他大臣商談機要的地方,放著許多機密的信件,她也不會自討苦吃,去亂翻什麼,只是這耳房裡的東西大多都不重要,一般都裝著些孤本字畫,拿出來看一看也無傷大雅。
容鈺這麼想著,拉開了面前的木櫃,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十分眼熟的木匣,上面還有她親手畫的彩紋,容鈺呼吸微頓,不自覺伸出手去。
木匣開啟,裡面赫然就是她為了慶賀父皇壽辰,送出去的三清像,而此刻,三尊祖師像全都破碎成片,身上的裂紋鋒利,好像被一把把尖刀劃過,同時也劃過了容鈺顫抖的心,留下汩汩的血和淚來。
父皇竟厭惡她至此,就連她送出去的生辰禮,也被如此糟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