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修瞪了她一眼,又複雜地看向傅問舟。
“母親說的是,你該同我們商量商量的。是,大哥承認,並不想和溫家撕破臉,也不敢去賭猜聖心……這一切皆因大哥無能,沒能守住你和父親搏來的榮光。但今日一見,確實令人寒心,溫家欺人太甚,大哥無論如何也不能叫你受這種委屈。”
其夫人沈玉嬌插嘴道:“我倒覺得那姑娘挺好的,在鄉野長大,想必性子至善至純,總比那些薄情寡義自私自利心口不一的好。”
傅晚兒表示同意:“大嫂說的對,那溫書妍嘴上說著不想退婚,一副對二哥用情至深的樣子,可二哥養傷這幾年她來過幾次?一邊拖著二哥,一邊可沒少參加那些高門大戶的茶話會,不然怎的就能入了二皇子的眼,就算二皇子看上她,她是有婚約的,且是聖上賜婚,難不成二皇子還敢搶不成?說來說去,不過是騎驢找馬,如今找著了便想將二哥一腳踢開,又怕落下個薄情寡義的名聲,才強塞個鄉野女子來!”
等她一口氣說完,傅晏修才無奈般道:“都閉嘴。”
溫家如何的不要臉,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當事人怎麼想的?
於是,目光齊齊看向傅問舟。
從溫家回來後,傅問舟便不發一言,沉寂的眼眸裡瞧不出喜悲。
幾年磨難,他愈發的沉得住氣,也愈發的令人難以捉摸了。
被大家瞧了會兒,傅問舟這才像剛睡醒似的掀起眼尾,似是笑了笑。
“退婚太麻煩,且我覺得多個人作伴也挺好。”
簡短一句話,讓所有人百感交集。
有人鬆了口氣,有人更加傷心難過。
天之驕子被困輪椅,所有人都扼腕嘆息,可那日日夜夜的孤苦煎熬,誰又能體會。
再是至親,日子久了,也就麻木了。
各有各的日子要過,就算心中惦記,也無法做到時刻陪伴,事事照拂。
有個貼已的人作伴自然是好,可偏生是那樣一個女子。
老夫人眼眶發紅,哽咽說:“你若有那念頭,再尋就是了……”
“就她了。”
傅問舟笑容清淺卻泛著苦澀:“如今我這樣,有人願意嫁已是幸事,還請母親成全。”
老夫人噙在眼窩裡的淚珠子終於滾落而出。
她的驕驕兒啊,是把自已埋進了塵埃裡不打算出來了。
事已至此,那就由他吧。
娶來若是不合意,打發了便是,反正也沒打算再給溫家人留臉面了。
老夫人剛這樣想,便聽傅問舟又道:
“聖人言,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我既應承了這門婚事,便要擔起人夫之責,還望母親,哥嫂,小妹,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對吾妻多加照拂。結親事宜,也都拜託給各位了,想來我這一生也就經歷這麼一次,問舟不敢求隆重,但求妥貼,不留遺憾。”
眾人傻了眼。
吾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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