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克深吸一口氣…他透過豪辛格的話清晰的看見比第六集團軍更可怕的景象,那就是整個南線的崩潰,如果支撐南部前線的斯大林格勒這個樞紐被蘇軍徹底圍死,A集團軍群那支已經開始深入高加索,指向巴庫油田的精銳大軍,將會被徹底切斷後路。
那這將是比斯大林格勒更為糟糕的災難,甚至是整個東線 乃至於整個德國的軍事災難。
會議就這樣陷入了僵局,希兒沒有出聲,爭論還在繼續,但沒人敢觸碰那個最根本,最危險的問題。
‘放棄斯大林格勒全部地區,放棄高加索’
博克緩緩吐出一口氣,猛地站起身來,他的動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希兒的注視,長時間的壓抑,對災難的情緒預見,以及對整條南線德軍命運的責任感,在這一刻壓倒了他對於個人前程的顧慮。
他的聲音不算太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久違的屬於普魯士軍人的決斷,壓過會議室內的嘈雜。
“先生們!爭論這些戰術細節毫無意義!”博克的手指向桌上地圖標註著高加索A集團軍群的位置:“看看這裡,先生們,當老虎咬住你的一條胳膊時,明智的做法就是抽回另一條胳膊!而不是將兩支胳膊全都送到老虎嘴裡,再指望有人能夠將你的胳膊從老虎嘴路邊拔出來。”
他環視作戰室內的人員一圈,所有人臉上神情各異,更多人的臉上是一種驚訝,驚訝於博克居然將這個致命的問題如此拋到元首臉上。
博克的視線最後落在希兒臉上,他語氣平淡,帶著一絲悲壯的意味開口說道:“元首,我提議,立刻將A集團軍不惜一切代價從高加索方向全面撤退,趁他們才剛剛深入不久,完全可以在俄國人封閉頓河和伏爾加河的缺口前將他們撤回來。”
“或者說,蘇軍現在顧不上處理A集團軍群,我們完全可以從容的撤離高加索地區,我們的側翼暫時會非常的安全。”
“如果可以的話,將李斯特將軍的部隊撤退回頓河以西一帶,我們可以安全的保留這支寶貴的部隊以及其所有的武器裝備和物資補給。”
他停頓一下,讓這個石破天驚且又大膽放縱的建議在死寂的會議室裡迴盪著。
這是元首絕對不可能接受的建議。
“單獨考慮救回第六集團軍完全不現實!”
“保住A集團軍群與第六集團軍的唯一辦法!就只有先保證高加索的A集團軍群,我們才有力量,有足夠的部隊,有時間去考慮如何營救B集團軍群的第六集團軍!否則!我們失去的將不僅僅是斯大林格勒,還是整條南線!”
博克的話音剛落下,會議室已經陷入一片死寂,彷彿連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凱特爾和約德爾目瞪口呆,這兩天元首的精神本來就有些不太正常,他還如此心直口快。
哈爾德則抬頭,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同,豪辛格則緊緊抿著嘴唇,顯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但不敢說出口。
希兒的臉則漲成豬肝色,他‘騰’的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子邊,身體前傾,眼睛死死盯住博克,像一頭巡視自己領地的雄獅。
“撤退!你在說什麼?博克,你瘋了嗎?你竟然敢建議我從高加索撤退!我們距離巴庫油田只有一步之遙!那是帝國的生命線,那是我們鋼鐵戰馬行動的燃料!是勝利的保證!”他的聲音憤怒尖銳且刺耳。
“放棄我們用無數鮮血換來的土地!?這是不可能的!我告訴你!博克!這是不可能的!我們一旦撤退!跟失敗沒什麼區別,明白嗎!?”
“你說的話!是懦弱!是叛國!”
“元首!”博克毫不退縮,聲音依舊沉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這不是懦弱,也並非叛國!這是對現實的清醒!A集團軍群如果現在撤退,我們還能保住其主力和武器裝備!”
“如果等俄國人合攏斯大林格勒的包圍圈後,再掉頭南下切斷羅斯托夫附近的走廊,毫不誇張的說,李斯特將軍的A集團軍群將插翅難飛!”
“那時,我們失去的不僅是一個集團軍!還是整個AB集團軍群,整個南方集團軍群的脊樑!”
“夠了!”希兒咆哮著,一拳砸在地圖上,正好砸在被圈上的,斯大林格勒的位置:“我不允許高加索方面有任何一點撤軍!李斯特絕對不能撤退!他們要繼續向巴庫油田進發!至於斯大林格勒…”
“我們必須要堅守!救援部隊我們也有!”希兒將視線轉向約德爾與凱特爾:“曼施坦因不是在高加索附近嗎?將他給我調過來!讓他組織一支新成立的頓河集團軍!”
“我給他提供物資!提供補給,提供人員武器裝備!讓他著手開始準備撕開蘇軍包圍圈的準備!”
“然後通知保盧斯,告訴保盧斯,帝國空軍會像山一樣支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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