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了東線的炮火硝煙,柏林的爾虞我詐以及帝國總理府裡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和希兒那有些瘋癲的面容。
這段隱居生活雖然帶著被貶黜的失意,卻也讓他感到了久違的平和。
勒布幾乎要忘記列寧格勒城外那片泥濘的戰場和永無止境的消耗戰了。
“這才是生活…”說著,他拿起茶杯喝一口熱乎的紅茶,感覺身體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暖意。
隨後一陣與鄉村寧靜格格不入的、低沉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午後的靜謐。
一輛黑色的高階大型轎車,掛著國防軍的高級別牌照,如同一個不祥的幽靈,緩緩駛過小鎮的街道,最終精準地停在了勒布別墅那低矮的木柵欄門外。
車門緩緩開啟,兩名身著筆挺灰色制服、表情嚴肅刻板的國防軍軍官下了車,他們整理了一下衣領,目光掃過這棟寧靜的住宅,毫不客氣的推開柵欄門,沿著清掃出來的小徑,大步走向正在曬太陽的勒布。
腳步聲驚動了勒布。他睜開眼,看到這兩位不速之客以及那輛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花白的眉毛立刻緊緊皺了起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後內心滿是疑惑和無奈,自己已經被元首給撤職了,這幫人還找自己有什麼事,總不可能是送去年缺失的生日禮金的吧。
至於復出?他沒想過,畢竟古德里安,霍普納,博克…等等一批人可都沒重新復出,被他罷免的人可都沒有復出的風險,現在沒開過先例呢。
為首的軍官走到他面前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元帥閣下!奉最高統帥部命令,請您立刻準備,與我們前往柏林!”
勒布沒有起身,輕哼一聲,隨後用平靜卻帶著一絲嘲諷的語氣問道:“柏林?又有什麼事情?難道元首終於想起來要給我這個老傢伙頒發一枚橡葉騎士鐵十字勳章了?”
他被解職時可是連應有的榮譽都沒有獲得。
軍官露出一抹笑容,無視了老元帥的諷刺,繼續傳達指令,語氣略帶溫和的說道:“元首緊急召見您,元帥閣下。現在北方集團軍群局勢有變,元首希望您能立刻前往柏林述職,並討論您重新復出,接手列寧格勒方向指揮事務的可能性。”
“您要復出了,元帥閣下。”
“復出?列寧格勒?”
勒布聽到這幾個詞,幾乎是下意識地再次冷哼了一聲。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溫暖的太陽,“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我一個耳背,只適合在這裡曬太陽的老頭子,能去指揮什麼?何況還是列寧格勒那個爛攤子?”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肯定是北方出了大事,而且是天大的壞事,否則絕不會想到把他這個被閒置了一年多的‘失敗者’再請出來。
軍官依舊不為所動,語氣依舊溫和:“元帥閣下,這是元首的直接命令。”
“汽車就在外面,我也理解您的怒火,但請您不要為難我們,跟我們走吧。柏林方面正在等待您的到來,以聽取您對穩定北方戰局的看法。”
“元首他也正在等您。”
勒布沉默了。他看著眼前兩名臉上略帶懇求之色的軍官,為難他們確實沒有太多的意義。
他深知這‘召見’背後的含義,絕非什麼好事。
而是一個巨大的、可能再次讓他身敗名裂,直接一跌到底的火坑,就像是博克那樣。
但他也明白,作為一名軍人,尤其是元帥,他幾乎沒有拒絕的餘地。
“好吧。”勒布沉默許久後重新開口道:“看來我的清靜日子到頭了。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換身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