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茨,過來,看看這裡。”希兒反而沒有寒暄,非常爽快的直接將他引到地圖前,手指用力點著庫爾斯克,“告訴我,作為一名裝甲兵指揮官,你看到了什麼?”
古德里安沒有多想凝神細看。
他立刻看到了那個誘人的突出部,但也看到了更多。他看到了突出部北部屬於中央集團軍群的地盤,南部屬於曼施坦因南方集團軍群的地盤。
兩把潛在的‘鉗子’似乎已經就位,只等使用這兩把鉗子的人上桌開幹。
他繼續看下去,發現蘇軍也不簡單啊…
首先蘇軍在這個突出部內部及後方部署了重兵。
整個冬季,蘇軍都在穩步推進,鞏固陣地,他們計程車氣和裝備水平正處於高峰。
進攻的困難不止這些。
還有現在德軍經過冬季的挫敗和消耗,裝甲力量雖然得到了一些補充,但遠未恢復到足以發起一場決定性攻勢的水平。
新式的‘豹式’和‘虎式’坦克產量緩慢,機械可靠性雖然已經加強不少…不過熄火和故障率依舊很高。
況且漫長的戰線其他部分依然脆弱,抽調兵力用於庫爾斯克冒險,可能會在其他地方露出破綻。
在1943年這種情況去孤注一擲的進攻,這完全就是在牌桌上將寶全都梭哈,贏了的話無所謂,萬一又輸了呢?
德國裝甲部隊的最後牢底可真就糊穿地心了。
“我的元首,”古德里安斟酌著詞句,他知道必須直言不諱,但他還是儘量嘗試著由淺入深,讓希兒能夠儘量聽完:“這是一個非常經典的教科書似的戰術目標。”
“理論上,存在著從南北兩翼實施向心攻擊,切斷幷包圍突出部內敵軍主力的可能性。”
希兒聞言眼睛一亮,示意古德里安繼續說。
“只是,元首…這同樣可能是蘇軍誘惑我們去進攻,去消耗有生力量的陷阱。”古德里安話鋒一轉繼續如同機關槍一樣說道。
“蘇軍有一個極其擅長防守的瓦列裡,朱可夫,華西列夫斯基,這三人都在強調縱深防禦和反坦克作戰。”
“他們肯定能考慮到我們對這個突出部的興趣。”
“在春季泥漿期過後,我們即將發起的任何進攻,都無可避免的正面撞上他們精心準備的、由大量反坦克炮、坦克、雷區和工事組成的防禦體系”
“更重要的是,我們的裝甲力量問題,”古德里安繼續以一個合格軍人的角度來說:“雖然‘虎’式和‘豹’式在紙面上效能卓越,但它們的數量不足,機械故障率在測試中居高不下。”
“我們需要時間來解決這些問題,需要時間訓練乘員。而我們的四號坦克和三號突擊炮,在面對俄國人越來越多的T-34/85和可能的新式坦克時,將不再擁有質量優勢。”
古德里安看情況差不多的對希兒直言不諱的說道:“我的元首,基於目前的情況,我以一個軍人的角度來建議,必須放棄在1943年夏季發動一場以庫爾斯克為重點的大規模戰略性進攻的想法。”
“這太冒險了。我們應該繼續採取戰略防禦姿態,進一步積蓄力量,尤其是我們等待新式坦克形成足夠規模和可靠性,這會進一步拖延我們進攻的時間。”
“到時候我們進攻的時候,沒準俄國人已經造好了堅固的防線,正等著我們一頭撞上去。”
“我們反而應該讓俄國人來進攻我們的防線,穩妥的消耗他們的力量,然後尋找機會發動區域性的、有限的反擊。”
辦公室內陷入了沉寂。只有壁爐的火苗在跳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