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納里斯放下酒杯,臉上維持著恭敬的微笑,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與機會來了。
現在必須用最真實的情報碎片,編織一個符合元首期待,又能儘可能撇清自己後續責任的回答。
“是的,元首。支隊長名叫別裡申科,一個堅定的嗚杜麗者。”卡納里斯選擇著詞彙,語氣平和且順暢的說道,完全不會讓人感覺到他在瞎編:“關於轉移的請求…….據我所知,他並沒有正式提出。”
他頓了頓,看到希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立刻補充解釋道:“這可能是因為,俄國人在事件發生後,出於穩定大局和繼續整編其他游擊力量的考慮,表面上仍然維持著對“湛藍等幾個有功支隊的整編承諾。”
“別裡申科認為,留在當地,隱藏在即將被整編的隊伍裡,反而比匆忙撤離更安全,也更能持續發揮作用,蘇聯人不會為了瓦列裡破壞當地大局的。”
他巧妙地隱去了別裡申科實際上透過秘密渠道,多次急切請求阿勃維爾協助其本人和核心成員撤離的事實。
那個瘋子不僅想要跑,還想要帶上他的骨幹隊伍一起跑,卡納里斯自然不會讓這個傻b跑掉,他早已將這份撤離請求,連同別裡申科叛徒的情報以及關於班德啦去往基輔藏身的位置情報都透過另一個絕密渠道,傳輸給了蘇聯內務部這個他認定效率較高的部門。
如果蘇聯人這都抓不到人,那他或許真的要考慮,是否讓阿勃維爾留存的唯一一支“清理小組”自己動手了。
這個惹出潑天大禍的蠢貨,活著的價值已經遠小於他帶來的風險,卡納里斯會讓這幾個瘋子都活不過下週的,他相信內務部也是這麼想的。
希兒聽了,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露出了讚賞的表情,他抿了一口紅酒,感慨道:“沒想到,在嗚這個土地上,也有這樣為了理想敢於潛伏敵後、不計個人安危的勇士!這種忠誠和勇氣,正是我們德意志精神所欣賞的!”
“卡納里斯,記住這個人,別裡申科。如果未來帝國獲得最終的、應有的勝利,我不僅要給他授勳,還要授予他榮譽上將的軍銜!像他這樣的人物,應該在新秩序下的斯拉夫擁有一席之地。”
卡納里斯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他微微欠身:“元首的胸懷和遠見,令人敬佩。別裡申科如果知道元首如此賞識,必定會更加奮力效命。”
這個表面看起來恭恭敬敬的上將他內心卻在無聲地怒吼。
榮譽上將?見鬼去吧!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莽夫,差點毀了我所有的佈局!他只希望蘇聯內務部的動作能快點,再快點。
將這些瘋子全都給抓起來打包送去西伯利亞,送去哪裡都好!最好是餵給他們一顆花生米,讓他們睡在泥土地裡,永不甦醒!
“當然,我相信這位勇士會更加樂意的為我們德意志效命的。”希兒興致勃勃地補充道:“那枚雙劍銀橡葉騎士鐵十字勳章,也要給他留著一枚!這是勇士應得的獎賞!”
“元首英明。”卡納里斯的聲音平穩無波,彷彿發自肺腑,他心中的想法與有點崩潰的內心無人可知。
快點動手吧……內務部。
卡納里斯真誠的在心中呼喚著貝利亞的內務部能夠快點發力……
8月11號凌晨一點鐘,瓦列裡遇襲一天後。
在科羅斯堅前線後方約八公里,一個名叫維克村附近的山谷裡,散佈著“湛藍”游擊支隊的營地。營地由幾十頂大小不一的帳篷和幾棟半塌的農舍組成,篝火的餘燼在夜風中明滅不定。大多數游擊隊員已經入睡,鼾聲此起彼伏。連續多年的戰鬥和最近的“整編”風聲,讓這些在敵後掙扎求存的人們,難得地感受到一絲鬆懈和安全。
這裡畢竟是“自己人”控制的區域,距離前線有相當距離,德國人似乎真的被趕跑了。許多內心淳樸的隊員真心憧憬著穿上正規軍的制服,領取充足的彈藥和給養,繼續堂堂正正地打擊德國人,為自己飽受蹂躪的家鄉報仇。
但他們不知道…自己的一腔熱忱已經因為某些瘋子而成了在一段時間內不可能實現的事兒。
夜幕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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