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嗖嗖”的駭人聲響,無情地穿透空氣、裝備和肉體。
“呃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衛生員!衛生員!”
“我的腿!我的腿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離炸點稍近計程車兵即使臥倒,也有人被密集的彈片擊中。
有人背上嵌滿了金屬碎片,鮮血迅速浸透了軍服,有人腹部被切開,劇痛中忍不住咳出大口鮮血,更有靠近爆炸的人被直接命中,肢體瞬間與軀幹分離。
而在爆炸的最中心,景象更為慘烈。兩名沒能及時散開計程車兵被直接命中,巨大的爆炸能量瞬間將他們的身軀撕扯成數塊模糊的血肉和殘肢,混合著撕裂的衣物和裝備零件,散落在焦黑的彈坑周圍,只剩下一些難以辨認的大塊軀幹,場面觸目驚心。
稍遠一些計程車兵情況稍好,但也被飛濺的泥土碎石砸得生疼,耳朵在巨響後嗡嗡作響,暫時失去了聽覺。
“是120毫米重迫擊炮!” 一名僥倖只被彈片擦傷臉頰的老兵,吐掉嘴裡的泥土和血沫,聲嘶力竭地大喊:“威力太大了!不是81毫米的!不想被炸成碎肉的,再散開點!間隔再拉大!同志們!”
“嗖嗖嗖嗖!”
“迫擊炮!迫擊炮!”
還沒等蘇軍士兵們喘上一口氣,沒過兩分鐘,空中再次劃過令人膽寒的尖嘯聲,兩發120迫擊炮炮彈夾雜著數發81迫擊炮炮彈再次落地…爆炸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中校同志!我們完全暴露在敵人火力下了!”一名臉上覆蓋著厚厚硝煙與凝固血跡的大尉匍匐著爬進彈坑,聲音因焦急而有些嘶啞。
他一邊彙報,一邊熟練地幫中校重新包紮胳膊上那條正不斷滲出鮮紅的繃帶。
“德國人的迫擊炮像長了眼睛,可我們連他們人在哪都摸不清!再這樣下去……”
中校因疼痛而臉色發白,豆大的汗珠順著沾滿塵土的臉頰滾落。
他咬緊牙關,從齒縫間擠出回答:“情況報告已經送上去了,正在等待上級指示,應該很快就有回信了……” 話音未落,一陣劇痛讓他猛地抽了口氣,整個人都繃緊了。
大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彈坑邊緣那揹著簡易電臺的通訊員,他面朝下趴在那裡,整個後腦勺已被子彈掀開,濺出的腦漿和鮮血將泥土染成暗紅色。
那臺從他背上滑落的電臺還在發出無意義的電流雜音,滋滋作響。
“電臺還是完好的……”中校凝視著那臺仍在工作的裝置,聲音低沉沙啞,“可這麼好的小夥子,卻為了救我這麼個老傢伙……”他的話語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淚光。
但在下一秒,他便用力眨了眨眼,將那份脆弱深深埋藏,臉上重新恢復了軍人特有的堅毅。
就在這時,通訊兵後背上的電臺的電流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滋滋滋……各單位注意……滋滋滋……立即停止進攻……重複,立即停止……滋滋滋……收到訊號後……各部有序撤離……滋滋滋……再重複一遍……停…進攻……”
“快!快把這個訊號彈打出去。”中校立刻伸出自己晚好的那隻胳膊,將一邊提前從通訊兵屍體上拿出來的訊號槍遞給大尉。
大尉毫不猶疑,立刻扣動扳機,象徵著撤退的訊號彈在天空上炸開。
一道刺眼的紅光撕裂夜幕,在硝煙瀰漫的天空中綻放出代表撤退的訊號。








